比如，中途离开项目组需要三分之二成员书面同意。

比如，离开后需要清除所有相关记忆，暂时封印法力直至项目结束。

再比如，擅自离开会遭到协议反噬，记忆全失，灵根尽毁，外加终身监禁。

项目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科技、军事两系带头签起协议，其他系陆陆续续跟着动了笔，倒是没人退出，只不过剩下初时旭一个迟迟不见动作。

众人不耐烦催促。

莫余则摆出副臭脸，嚣张挑衅，“不签赶紧滚，没人求着你。”

医学系导师足足给他做了十多分钟的思想工作，他才勉强写下个大名。

学校专门为项目组拨下间安全系数极高的实验室，郝粼让他们明天一早去实验室报道，传说中的项目负责人会在那等候。

一出会议室，有关初时旭的闲言碎语立马传开。

说是清高得连别人抢破头的项目组都不稀罕进，还要自个系的老师轮番游说。

曾经拒绝郝粼的事再度被刨出，有人说医学系的老师最后是拿退学逼他进的项目组。

总之众说纷纭，没能选上的更是添油加醋使劲诋毁初时旭。

而始作俑者兼当事人初时旭，正坐在实验室里吃着莫余带给夕夏的零食，毫不在意，“名声要来作甚，这东西我早没了。”

“瞧见没，我说他无赖得很吧。”夕夏一边打量自己的实验室，一边表示初时旭拖到最后签协议，确实不是她出的主意。

不过，这招够狠！

莫余推了推初时旭，“赶紧滚，花家那位正到处找你呢。”

“找我也没用，卖身契都签完了。”初时旭放下零食，忽然对着夕夏的背影露出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夕夏下意识回头，见他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方知他是在试探自己是否真能确切感知别人的情绪波动。

看来，她在观察初时旭的同时，初时旭亦在观察她。

“可以先把你办了。”夕夏皮笑肉不笑。

初时旭意味不明地嗯了声，擦着手离开。

花苒因为这事闹了很久，后来还是自家老爹出面安抚的。

男人嘛，事业很重要，进个项目组又没什么大问题，除去陪花苒的时间少了点，况且他调查过，项目机密级别很高，没准是个能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一切步入正轨，初时旭的能力之强超出项目组所有人预期。

当然，所有人中并不包括夕夏、坎月和奕白。

花苒婚礼的前一周，奕白心心念念的育仙学院大型测试来临。

巽风再次找他确认，“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我对落影有信心。”少年成竹在胸。

“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巽风拿着根韧性极强的草，心不在焉编手环，“进去后你可就不是落影了，鬼知道会变成谁。”

“我对自己有信心，你看落影不是越来越得她欢心了吗？”

“作死作死，不作不死。”巽风将编好的手环扔给他，“收着，别真把自己玩死了。”

“什么？”

“保命的，我怕小月月神不知鬼不觉把你处理掉。”

奕白笑出声，语调轻快，“知道吗，我有两个愿望，不过注定只能实现其中之一。”

巽风下意识觉得他要说的并非什么好话，嫌弃地摆手，“你可打住吧，赶紧回去睡个好觉，准备准备进测试场。”

“这辈子要么死在她怀里，要么死在她手里。”奕白权当没听见，自顾自说完，将手环还给巽风，“谢谢五姐的好意，但我应该是用不到。”

两个选项没有丝毫折中点，他势在必得。

爱上坎月时，他就已经没了后路，当然，他也从来不需要什么后路。

没有坎月，要后路干嘛？

有了坎月，后路要来干嘛？

总之未来的路，他早已交到坎月手里。

往左往右，是生是死，端看坎月想他怎样。

巽风瞪着少年，恨不得破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啥玩意儿。

后者则偏过头，露出那干净到极致的招牌笑容，从容站起，“走了五姐，祝我好运吧。”

“好运你全家。”巽风睨着他的背影冷哼，旋即又于心不忍地改口，“你全家八十一个的好运都拿来压死你个小混蛋算了。”

奕白头也不回地挥手，“谢谢五姐。”

明媚的阳光下，少年渐渐远去的身影莫名有些凄凉。

要骂的话不由卡在喉咙里，巽风愣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良久，才半是怜悯半是嘲讽地缓缓说了句：“真心这东西，最是不值钱！”

湖水倒映出她脸上冰冷的笑意，被她伸脚一踢，瞬间支离破碎，“谁又能是无辜的？还不都作践过别人的真心！”

有风吹来，巽风抬起头直直望向太阳。

眼泪流了一脸，她随意用手背抹了把，“所幸呢，你遇上的是我家小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