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来到林真的耳廓,细细密密的吻随之落下,软白的绒毛随着温热气息颤动。
“往后百年,你我夫妻二人一心同体。”
耳鬓厮磨间,行周低语道,“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如此一来,你的心便不会痛了。”
情话入耳,酥麻疾来不断窜进心间。
林真缩了缩肩膀,惶惶不安的心终于松动一些,眸子逐渐恢复清明,继而瞳孔一震。
她在想什么,她才不要再变得麻木!
思绪彻底回笼,林真眉梢轻挑,撅起小酒壶般的嘴巴,板住血气十足的红润脸蛋,盈盈粉腮轻晃。
她双眸认真,朝行周扬声固执道,“我才不要痛,我要我的心现在就不要痛!日后也不要痛!”
语气坚决,且咄咄逼人,似是非要行周当下就想出解决的办法。
可这感情之事哪能由人。
爱一个人,本就会心痛。
行周哑然失笑,心间的饱胀感如排山倒海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埋没。
原来,被一个人放在心上,是如此幸福的滋味。
他多么庆幸,又多么幸运,这世间千千万万人,爱与被爱却皆牵一人。
这足以让他甘之如饴地过完这一生。
回想昔日与林真辩论说蝉,他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爱,又何尝不是。
行周的余光瞥到自己手中的木勺,白花花的糖霜泛着晶莹的光泽。
他俯身垂头,高挺的鼻梁触及殷红的唇周,细细噙住一角,声线微沉,神情晦暗,蛊惑道,“你可知,糖霜亦可治心痛。”
林真茫然地摆了摆头,目光落在一侧雪白的糖霜上。
糖霜的甜,舌头的痛,于她而言无足轻重,即便屡次剐出心头血,也不及这心间半分钝痛。
这股心痛压根寻不到伤口,虚空地悬着,只是让她时刻记挂。
“我们再尝尝。”
“……嗯?”
盛满糖霜的木勺轻磕林真的齿贝,她虽然懵懂,但乖巧地张口嘴巴含住这味良药。
淡淡的甜意在味蕾上化开,黏稠的感觉让她想起了上次的芋头羹。
甜滋滋,凉津津,经过舌尖滑下喉咙,萦绕在心头,慢慢抚慰了沉闷的心情。
林真的目光缓缓亮起,恢复昔日眸光流转。
美好的事约莫可以冲淡心中苦闷。
几乎同一时间,一人垂头,一人踮脚,两唇相触。
天色昏黄,斜入灶房,将一切人事物都笼罩上温馨暖融的光。
脚下的柴木吱吱作响,堪堪掩住化开糖霜的啧啧水声。
天公作美,霞光相映,投在墙壁上的影子相互交叠,恰似融为一体。
林真双手箍住行周的脖子,仰头掠夺属于自己的甜意,余光瞥见墙上的影子,瞳孔竖起。
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中掠过一丝恍然大悟。
融为一体。
夫妻同体。
林真唇瓣张开,一时怔愣。
嘴里的糖霜尽数化开,被扫荡到每一个角落,如同裹满蜂蜜,处处都是清甜。
不过片刻的功夫,按在林真脑袋的大手已经察觉她的走神,稍微一用力,二人鼻尖相触,靠得更为紧密。
甜蜜的糖霜带着冷冽的气息游走在她的上颚,拨起她的舌根,探进她的喉间。
几番绵密的提醒,绞尽所有甜意,才终于唤回林真一声惊呼。
“我的糖霜!”
刚想出声抗议,舌头便被捉拿,糖霜早已风卷残云,徒留无分彼此的口涎。
林真气恼,双手借力压着行周的肩头,轻盈一跳,整个人稳稳地落在行周的怀里。
行周知悉她的鲁莽,自然也洞悉她的下一步。
最后的彩头,必是林真取得。
落于下风的人,永远是他。
只是不知道,她又会做出怎样的事,说出怎样的话。
如同艳阳之下,一场猝不及防的过云雨,不由分说地落在行周的心间,逐点逐滴地消融常年累积的意志。
行周及时出手抱住林真,气息稍显混乱。
唇瓣绯红,嘴角拉扯的莹莹丝线在如火晚霞中,更添几分艳丽。
林真安心地窝在行周的怀里,眼波流盼地盯着行周,眸光不知道在翻涌什么,漫天星河,亮得惊人。
她伸出指尖,将行周嘴角的水迹揩走,定睛一看,指腹上还残留着点点糖霜。
下一刻,林真毫不犹豫地探出舌尖,将指腹的水迹卷走。
犹觉不够,似是没尝出甜味,她索性将手指含在嘴里细细品尝,眸中神采飞扬,神态千娇百媚。
行周瞳孔一缩,呼吸变得急促。
一股温热涌上鼻头,心跳不断加速。
“不甜了。”
林真拿开手指,脸上有些失望,不曾察觉行周如雷贯耳的心跳声。
她双手重新箍住行周的脖子,怡然自得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娇憨,开心道,“我终于知道怎么做,我的心才能不痛。”
行周气息滚烫,一点点地融化脑海中的思绪。
他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顺着林真的话柄,声音嘶哑,“……那该怎么做。”
“我要你!”
林真潮热的鼻息喷洒在行周的耳边,她像是找到破解之法般,兴高采烈地宣扬道,“阴阳相合,只要我们融为一体,我的心就不会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