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铮对这些音乐的认知只停留在作者和乐器及其时代的层面上,容继说的那些他一句都听不进去,在连他带其他观众一共提醒五次后,工作人员终于来了。
“你好,请保持安静观演,您已经收到两次投诉,如有第三次,我们会请你出去。”
“……”
容铮专心看完了整场表演,容继意犹未尽,还想参与接下来的环节,让容铮再等等。
“兄弟,你慢慢看,我们要打车走了。”陈耕打了个哈欠,低声道:“待会堵,你也快点吧。”
容铮一出门就开始打车,走到路边才有人接单,显示还有1.8公里才到。
“你们到哪?”容继追上来,“我让我爸捎你们就成。”
陈耕:“打到车了,不麻烦了。”
容铮:“嗯。”
“这有什么,顺路的事。”容继叉着腰,眼睛忽然看向对面街,做出个震惊样:“容铮,那是不是你在外面认的哥?”
“什么……”陈耕看过去,当即把后面的话咽下去。
容铮比他晚一点,看到孟均延时他刚好在和身边的男人说什么。
“是叫孟均延吧?”容继在问。
陈耕没说话,容铮说:“嗯。”
容继看戏似的:“那你们还打什么车,直接过去啊。”
陈耕:“就不过去怎么了?延哥在忙我们过去瞎掺和什么?”
容继:“你也要是喜欢花钱我也没话讲。”
“好了。”三人站的地方被指路牌挡了一半,容铮确定孟均延看不见自己,而他又恰好能看清另个男人的脸,“车到了。”
容继毫不客气地挤到前面:“我跟你们一起。”
陈耕翻了个白眼。
容铮上车前看清了徐暮的表情,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总之很碍眼。
对面是家剧院,看来是要散场了,不断有观众从门口出来。
孟均延在想容铮此刻正在干什么。
容铮这几天一回来就钻进浴室,洗完吹完后倒头就睡,两人一直也没什么交流。
昨晚他问容铮今天什么安排,容铮模棱两可地给了个出去玩的答案。
“孟总,这个乐团明天还有场表演,不如我们一起来看?”徐暮见孟均延看着场馆出神,没忍住问。
孟均延收回目光,“没兴趣。”
“这个乐团很年轻,在国际上也很名气,很受年轻人喜欢。”徐暮说,“孟总可以带弟弟来看。”
“……”
“差点忘了,他明天要上学。”徐暮顿了顿,“不过,他们下周末在隔壁省表演,这倒是能赶得上。”
“不用了。”孟均延说,“你催催江圳。”
“好。”徐暮说着便打算给江圳打电话,余光忽然瞥见对街上那块醒目的路牌,路牌下有三个少年挤在一块躲太阳。
其中一位有几分眼熟。
“对不起对不起啊,忽然就闹肚子了。”江圳的声音由远及近,徐暮回头笑笑,“江总,还好吧?”
“没事儿。”江圳小跑出来,脸上洋溢着喜悦,“今天就算胃出血都值得!均延,今天多亏你了啊,咱们搓一顿去。”
“不用了。”孟均延说,“先把事办完,小心被钻了空子。”
“饭还是要吃的!”江圳给徐暮使了个眼色,“小暮,你帮孟总开车了,开稳点,让他好好休息会。”
徐暮:“好。”
江圳问孟均延:“怎么样,我够贴心吧?”
“不麻烦徐经理了。”孟均延简单拒绝,“我自己一辆车。”
“这哪行,传出去我要说不讲道理的,小暮,赶紧的!”
在江圳和孟均延间,徐暮存在的价值无非就是试探,好在他乐得干这个活,“孟总,我来吧。”
“江圳,谢谢你的好意。”孟均延没搭理徐暮,“车我自己开,到地方见。”
没等他们有什么反应,孟均延已经迈开腿离开了。
江圳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低声骂出句脏话来,又吩咐徐暮:“上我车。”
-
车开后五分钟,陈耕和容继就相继睡着,容铮瞪着一双眼睛毫无睡意。
他只要想到孟均延和徐暮待在一块就浑身不自在,理智上知道是合作关系,情感上又无法接受。
怎么会变得这么狭隘,竟然见不得孟均延身边有陌生的,男人……
有人打电话来,容铮随意瞥了眼,接下。
“……”
“小铮。”这次是孟均延先开口。
“哥。”容铮看了眼身边熟睡的人,有意把声音压低。
孟均延:“在外面?”
“和陈耕在自习室。”容铮说。
“中午……”
“哥,中午我们在外面吃。”
“好。”孟均延没说什么,“我中午有事也回不去,晚上明染去接你。”
“不用。”容铮盯着掌心走神,更郁闷了,“我走回去就行。”
“那你注意安全。”孟均延说,“家里见。”
就不再强求一下吗?
容铮忽然有种孟均延不愿再管自己的错觉。
“晚上见。”
诚然,是他先怪孟均延管太多。
可他一下子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中午到哪吃?”陈耕边睡边问。
“你想去哪?”
容继:“不应该问我吗?斥巨资请你们看音乐会,连顿饭都占不到。”
“……”差点忘了前面还有一个,“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火锅。”
“那就吃火锅。”
“有点贵,你有钱吗?”
“……刚好够撑死你。”
“哎,刚刚听你和孟均延打电话,我忽然想起来件事。”容继转身,“五年前过年那段时间,孟均延来家里找过爷爷。”
容铮盘过这个逻辑,所以道:“容家和孟家那会还是合作伙伴,这种事很正常。”
“也对,我记得他当时和他爸妈一起来的。对了,那天你爸妈也回京琅了,我问他们你怎么没回来,他们支支吾吾的也不肯告诉我。”
那时候容铮独自一人在家,容益说就回去聊工作,没让容铮跟着跑一趟。
“他们到京琅聊工作,我没兴趣。”容铮说。
“对对对,他们也这么跟我说的。”
“……”
陈耕在狭窄的空间里尽可能地伸了个懒腰,“还记得其他的吗?”
“我差点给忘了!”好像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事,“他们当时可能有点理念上的摩擦,就是,好像吵架了你们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