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了?”校医看到面色苍白的梅叶关心道。
梅叶摇头:“让整个秘境保持在凝固的状态是真的费劲,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校医浅浅一笑,“以灵魂的污染为代价,死撑的呗?还能怎样?我不是神使,如果不想让秘境继续吞人进来,这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你真是个疯子。”梅叶抚额。
“是啊,别人都是这么说我的,可是我没办法置之不理。”校医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的父亲名为张孟皓,从大学毕业开始就一直教书育人,他父亲教出了数不清的学生,他从小耳濡目染,也有了当老师的梦想,飞扬私立中学是他父亲创办的学校,一直以来都尽心尽责,从学校里毕业的学生无不都踏入了各种领域成为了非常优秀的人才。
后来秘境降临,他父亲救下了大批学生,受到了表彰,但他父亲没有因此松懈,他将秘境的相关课程加入到了学生的日常学习中,还经常为了了解秘境的情况去参加各种学习会,为的就是让学生们在秘境之中能够保全自己。
可是在三年前,学校有人失踪开启了一场对于他父亲,他们一家的噩梦。
他父亲为了找失踪的学生,倾尽财力物力,却什么都没有,家长上学校闹,上家里闹,甚至把他父亲打进了医院,去医院闹,他父亲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患上了心理疾病,但就算如此,他父亲还是认为学生们还活着,要找到他们,就这样一边吃药一边找。
终于在一年前,他父亲想不开,投湖自尽了。
“我是个单亲家庭,我父亲跟我母亲离婚后,我母亲就没再见过我们爷俩,当时我还在学校实习,警察找我说明了情况,我突然感觉我的世界在崩塌。”校医的声音在发颤,“接下来的那段时间,我看着实习学校里的那些学生,仿佛看到了一群魔鬼。”
“我父亲是为了找学生才变成那个样子的,我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坐在教室里教书育人?”
“我办不到。”
梅叶看着他的眼睛:“可是,你在这里又是因为什么呢?”
梅里萨特在脑海里告诉他,如果不是校医强行催动了逆流,会有更多的人被这个伪神秘境吞进来。
“我只是……我只是想证明,我父亲没有对不起那些学生。”校医闭上眼,调整自己的情绪:“等出去后,学生们就能证明我父亲的清白,我父亲已经尽力了,这不是一个普通学校的校长能面对的困难,他不该面对那样的压力和指责。”
“我必须让他们的家属跪在我父亲的墓前,给我父亲道歉。”
“这是那些人欠我父亲的。”
校医有些自嘲:“可是站在他们的角度一想,他们又有什么错呢?自己的孩子无缘无故在学校失踪,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学校的校长还一无所知,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典型地推卸责任的表现,他们怎么可能不怨恨?”
“怨恨是一回事,动手打人和上门骚扰就是另一回事了,这种事要算清楚了,不能让自己委屈,不然你也会步你父亲的后尘。”梅叶摆了摆手,“他们是受害者不错,但也是施害者,而你跟你父亲,都是受害者,受害者向施害者讨公道讨说法,理所应当。”
“不是所有人都能把这些事情分得那么清楚的。”校医叹气道,“分得清楚,我父亲也就不会自尽了。”
梅叶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知道,校医说得很对,他自己不过是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但是校医本身是经历了这场悲剧的人,如果还是他来,未必能像校医这般清醒。
“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梅叶突然问了一句。
校医错愕了一瞬,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我叫张旭,旭日的旭。”
梅叶眉头一挑,心想真是人如其名。
就在此时,外面一阵嘈杂声,他打开门一看,是在校医室周围巡逻的学生怪物都被集中到了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
一道红芒飞出,轻而易举地将那些怪物一分为二。
“终于……来了……!”张旭有些激动,转头看向梅叶:“你……‘缄默’的神使到了,你还能动吗?”
“能,当然能。”梅叶起身,有逆流手杖支撑着,他还不至于连路都走不动,但是说实在的,在继续维持这么大个秘境的固定,他真的快支撑不住了。
“唉,这体力,都没‘侵身’呢,连半天都坚持不住了,唉!”梅里萨特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想起,“以后得监督你把身体素质给提上去,不然等涅芬斯家的神使收集齐面具你都还没能侵身呢!”
“那丢的可是我的面子!”
梅叶咬牙切齿:“你先丢面你找别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