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红润的唇晶莹得映出月光,像两片刚被湖水浸过的珊瑚,微微张开,从齿缝流淌出一曲悠扬唯美的吟唱,伴随着青葱指尖下波动的琴弦,和一曲安宁之音。
梦妮娜的歌声没有具体的歌词,好似萨米人的约依克,从自然中生长出万物生发的的曲调。让人脑海中浮现出极地篝火,从骨头缝里渗进适意的暖流,所有躁动不安尽数被抚平,时间都变得慢下来。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少女指下震颤的莹白琴弦上,随着少女的波动,丝丝缕缕的白光宛如灵泉倾泄进浓稠的黑暗中,将每一缕污浊都洗涤干净,很快湖面上的整片夜空都被擦洗透亮,甚至浮现出极圈内才可见到的绿色极光。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五条悟还是在记忆中拼命搜索关于这支曲调的记忆,无论是场景还是歌声,眼前的一切都似曾相识。
伏黑甚尔眼中的猩红渐渐退去,脸色难看地环顾四周,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长刀,才将目光落到面前熟悉的男人身上。
嘴角的疤痕冷笑上扬,“什么嘛,这是你死时的样子?看上去也没比那时候多活几年。”
五条悟虽然在大多数时候拥有强者的淡定从容,看上去总是能在嬉皮笑脸间解决各种复杂问题,但是面对甚尔此时的揶揄,他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见五条悟依旧戒备地盯着自己,伏黑甚尔动了动僵硬的肩膀和脖子,突然反应过来进而疑惑,耳朵里听到的是什么动静?他顺着声音低头,看到了清澈湖面下的梦幻童话剪影。
当看清坐在月亮上的美丽人鱼的脸,伏黑甚尔的表情万分精彩,嘴张了半天,最终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对五条悟竖起大拇指。
“不管你是真醒了还是暂时的,在娜娜清理完这些污秽杂碎之前,站在原地别动。”见甚尔想要抬脚,五条悟严肃警告道。
甚尔嘴角抽了抽,“当狗当上瘾了?还是说,你入赘给了一条鱼……”说完,再次低头确认一眼,那华丽的裙摆应该是一条鱼尾巴吧?
死后的世界实在太复杂了,难道这就是那个红眼病男人说的业力太多的报应吗……甚尔的目光又挪到五条悟手腕的珍珠手链上,他还是个狐狸的时候他就觉得那珍珠项链非常惹眼,谁曾想,原来连定情信物都这么高调。
如果说伏黑甚尔从未想过有什么遗憾,那么现在有了。不能亲眼看见咒术界高层知道五条家的最强家主谈了一条鱼的反应,可真是太遗憾了!
五条悟没来得及反驳,甚尔的这句调侃仿佛成了点燃炸弹引线的火星,原本几乎被梦妮娜的歌声清洗干净的夜空突然碎裂崩塌,无数黑色能量柱在一瞬间周密砸下,将整片天空和湖面全部淹没。
万籁俱寂,无人生还。
阴冷黑暗的医院停尸间,一双手穿过围绕在阳伞周围的黑暗力量,拨开珍珠流苏,从伞下拾起那本充满恶意诅咒的相册。
“没想到,你也会假公济私。”翻阅相册的手在半空停滞。
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墨色身影坐在窗台上,黑袍几乎融入眼前的黑暗,一双猩红眼眸盯着翻阅相册的男人身后,那展开足以覆盖整个房间的天使翅膀。
大天使长看了窗台上的地狱使者一眼,随手合上那本相册,再伸手,那把阳伞便乖巧的收起,飘到他手中。
窗台上的男人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跳下来,目光扫过那把伞,冷声道,“这就是那把伞……比想象中要普通的多。”
大天使长虽然也这么认为,但他不是很想附和对方,突然,他忧心忡忡道,“再普通,也是那个人留给娜娜的珍爱之物,她不可能将它留在这种地方不召回,出了什么事,让她连召唤法器和相册的时间都没有。”
地狱使者眯起眼睛,“别告诉我,你也察觉不到娜娜的气息……”不等大天使长回应,但见他忽然慌了神的目光,黑暗中的男人拧头猛地看向窗外。
是啊,究竟出了什么事,极乐净土,人间地狱,都没有了娜娜和那个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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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没死。
“悟,别睡了。”他睁开眼,看到声音的主人,下意识去找对方额头上的缝线痕迹,却什么都没有。
头痛欲裂,意识中有什么东西在流走。
“杰……?”苍染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啊是我,今天的任务强度玩失忆游戏的话没人会信的,快起来,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夏油杰将五条悟从长满青苔的台阶上拉了起来。
五条悟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拉着自己右手的那只手上。
手?不是狐狸爪子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重新审视面前的挚友,怎么回事?现在这种情况应该算是……他回到了十八岁?他四下张望,在一众熟人中,一眼就看到那个格格不入的华丽身影。
“这把阳伞竟然是咒具,贵族的咒术也如此华丽啊。”冥冥拨弄着阳伞上的珍珠流苏赞叹。
“那是谁?”五条悟试探地询问。
夏油杰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问我?”但见五条悟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只能先回答,“京都来的转校生,海月家的大小姐,海月奈奈。”
五条悟确定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高专时期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京都转校生,甚至连什么海月家都毫无印象,但是……
NA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