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生气，看见旁边一脸呆滞的甚尔，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直接从头顶给了他一拳暴击。死都死了，还做这怀念往昔的矫情模样给谁看。

由希冷冷地盯着他，虽然没说话，但宿傩就是知道，他在无声地骂他废物。

换做以前敢这么看他早被剁成肉泥，不，这里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把他们全部大杂烩剁一起。但是现在寄人篱下，死也死不了，活又活不起，除了憋屈还是憋屈。

妈的。

在这个光扫一眼就能看出不好惹的人型喷火龙面前，脑子正常的人是不会凑过去找死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看见相册被五条悟拿走，想到一旦相册被毁掉自己也活不下去，被圈禁在相册里除了小和田和佐前的其他人，忽然化出实体轮廓疯狂地朝宿傩和甚尔冲过来，想要在相册被毁之前夺取新的身体。

毕竟五条悟刚才手撕佐前优斗灵魂的厉鬼模样大家都看见了，而由希手里有直达灵魂的恶毒皮鞭，整个湖面上，只有这两个一直在互殴的男人看上去最好欺负。

好好好，诅咒之王和天与暴君被这些臭鱼烂虾当成全场最好惹的弱鸡。

气急之下，宿傩又给了旁边的甚尔一拳，这次没有顺利打到。

“你有完没完。”男人冷着脸瞥了他一眼，宿傩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将那把长刀扔给他。

甚尔默契地接过来，没犹豫一秒，两个人就开始在湖面上疯狂屠杀。不止是相册里的几个尚未真死成的灵魂体被打得聚不起来，满天汹涌的恶意诅咒更是直接化为飞灰消散。

五条悟无暇顾及身后比诅咒还阴暗的杀戮盛宴，他悬停在六芒星阵上方，睥睨湖底那双纠缠着不甘与恨意的黑洞洞眼眸，右手结印，手腕上的珍珠缓缓升温，柔和的力量源源不断聚拢于指尖。

随即，他愣住了。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的边界顺着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力量蔓延至湖面之外。而领域覆盖之下，湖面上方的一切恶意诅咒皆被净化，微风土壤，蜉蝣尘埃都被洗涤澄净，万物更新。

好强的能量。

五条悟知道梦妮娜的力量很强大，但强成这样……摸着良心讲，他是真的出乎意料，早知道手链这么好用，他就早点开领域直接清理，何必费这么大力气！

岸边的菲菲撑着伞目瞪口呆，湖面上的由希脸色更沉，宿傩和甚尔还没尽兴便没了对手，尚未知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向阵眼上方的五条悟。

这家伙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唯一的显眼包。

和菲菲他们隔岸相对的另一边，隐约可见一黑色身影想要逃离，由希手中的长鞭飞出，却只带回来一件黑袍披风，上面混合着数百种恶意诅咒，完全遮盖住那人的气息。

虽然可惜，但是对方筹谋多年相当狡猾，因而在净化的一瞬间，还是被他跑了。

消失的六芒星阵中，一颗被纯白光芒包裹的心脏正缓缓跳动，五条悟上前，一道轮廓残影被纯净的能量勾勒出来，隐约能看出是优田夏织的样子。

“抱歉了，夏织小姐。”五条悟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语气带着歉意，动作却丝毫不打算留情。

可是，在招式瞬发前，一道泛着蓝紫荧光的半透明轻纱缠住了他的胳膊，五条悟觉得自己被一股轻柔地力道拉了一下，侧目，那轻纱便回到了身旁的少女手中。

梦妮娜醒了。

或许是心虚作祟，不愿直视少女干净如洗的眼眸，倒映着天空的蓝眼睛垂下去，却瞥见漂亮如裙缎的尾巴和他一样悬浮在半空。五条悟突然意识到，无下限的延展竟然对她有效。

好神奇，神奇到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明明可以无视无下限的防御阻隔，却又能得到无下限的延展保护，就好像，好像他的术式认主一样。

“毁掉问题本身，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梦妮娜叹了口气，却并没有责备他，“不管怎么说，悟辛苦了呢。”

她伸手，像抚摸狐狸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

额……不要说他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是作为人类幼崽的小时候，也从来没有人摸他的头。

依然是突破无下限的阻隔，依然是甜腻温暖的少女气息。尚处在混乱中的五条悟愣了一下，人类的身体或许比狐狸敏感，他在熟悉万分的靠近中，竟然有些不太习惯。

“咳咳……”五条悟借着轻咳，拉开了一点和少女的距离，就……只是一点，不多不少，刚好能够抚平突然凌乱的心跳。

打了一晚上怪，坏处终于显现出来，熬夜果然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