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透过车窗钻了进来,苏皆安打了个冷噤。她放下车帘,又将整个身子缩回了大氅中。
晏南凌那双犀利的眼睛定定落在她的脸上:“我劝你还是少跟梁夫人搅合在一起,以免惹上不必要的祸事。”
“?”苏皆安脸色茫然。
“那陶小娘,乃出自林相国府上。”晏南凌提醒道。
苏皆安蹙起眉,抬眸迎上他的凝视,带着几分倔强挑衅:“那又如何?我的事,与将军何干?”
晏南凌不再言语,只静静凝着她的双眼。狭小的马车里,她的呼吸,像缕缕幽兰,弥散在他的鼻尖,叫他有种说不清的心神晃荡。
“将军,到了。”伏清的声音忽然传来,马车停在了女药堂的门口。
苏皆安迅速解开身上的防风大氅,放还到晏南凌手里:“不管怎么样,今日还是多谢晏将军出手解困。”
大氅带着她身体的余温,似有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但微微一触,那丝柔软便又消失了。
她的衣衫尚未干透,晏南凌瞥见湿软的布料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少女玲珑的身段如此近距离的、完完全全呈现在他的眼中。
一瞬间,他只觉喉间微紧,面色发烫,心慌意乱地,他赶忙挪开了视线。
可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她已掀开车帘,像一只玉兔轻盈地跳下了马车。
——
镇国将军府。
晏南凌步入书房,他的心,有些乱。也不知为何,他竟在一个弱女子那里,竟有脸红心跳的一面。
他将佩剑搁在案上,觉得有些口渴,随即抓起桌上茶壶便往嘴边送,壶中并没有水。
“伏清。”晏南凌唤。
伏清推门而入:“将军,何事?”
晏南凌沉声道:“添壶水!”
伏清语气担忧:“将军,您不会生病了吧?刚才您已经在马车上喝过一整壶水了。这壶我刚放您桌子上。您还要喝吗?”
晏南凌冷沉沉睨了伏清一眼。
伏清连忙端起茶壶,出门装了一壶水回来。
待他沏了一杯热茶,端与将军。将军却端坐案几,似乎也没那么渴了,只问,“书乐呢?唤他进来。”
伏清又到门口,唤书乐。
书乐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小声开口道:“将军!这段日子您让我密切注意陶小娘的行踪。我发现,陶小娘除了是林相国的人,还与虎啸军中的张昀校尉联系紧密。”说着,他有些担忧道:“将军,您已离开虎啸军多日,虎啸军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晏南陵收回复杂心绪,神色一凛:“张昀?是那个立了不少军功,却有些不顾同袍死活,一意孤行的校尉?我记得他是襄城人?”
书乐道:“就是他。我查了,张昀乃襄城管辖下的青铁镇人。”
晏南凌语气冷静:“是我疏忽了。竟让虎啸军中出现了林相国的爪牙。你继续暗中查探,陶小娘勾连张昀意欲何为?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至于虎啸军,每隔十日我巡查一回,也常暗访。放心,虎啸军中皆是亲信,无需担忧。”
书乐这才松了一口气,抱拳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另外,将军派到南姬国调查的人还查到一件事,南姬国被灭满门的陌氏家族,尚有一人存世。但无人知他去向。”
噢?
晏南凌凝神沉思,当日在江陵射他毒箭的,难道真是陌氏族人?
这段时间,他查到在关于南姬国的兵器记载中,有一条关于卫氏家族独善三叶水纹簇箭的记录。
陌氏家族,百年基业,在南姬朝堂掌控大权。陌氏族中文人、武将,皆是中流砥柱。但是,二十五年前,陌氏族中现武将勾连西戎叛国,南姬国皇帝下令诛杀陌氏十族。
一夜之间,陌氏被满门抄斩。
若真有陌氏族人存世,可他为何又会涉入大偃朝堂纷争?
此人,又是否与灵蛇阁有关系?
“继续查。”晏南凌眉峰紧蹙,吩咐书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