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我是被秦知驯化完成的作品，很多事情，我想但我不敢。所以，我做不到的事情，就拜托你来做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意料之中的松快，“事实证明，你比我更适合拥有这块蚀骨玉。而我将选择臣服于你，从今往后，我秦霄，唯你是从。”
闻言，颜瑟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和欣赏。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颜瑟抬手，缠绕着秦霄四肢的白色流光开始慢悠悠地回收，像退潮一样从他身上一层一层剥离。秦霄悬在半空的身体缓缓下落，脚尖就要触到地面了。
然后那根调皮的光鞭在完全撤回之前，忽然拐了个弯，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抽了一下。
啪。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秦霄脚刚落地，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的脸先是一白，然后迅速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
他猛地抬头看向颜瑟，嘴唇翕动了两下，目光里翻涌着一种既恼又窘的情绪，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颜瑟也愣了一下。
她发誓那一下绝对不是她控制的。她对天发誓。
还是说——
颜瑟突然想到，灵力也会有独立的意识吗？
“灵力当然不会有独立的意识。”秦霄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羞恼和无奈。
颜瑟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居然把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声。
“但我刚刚真的没有想要……”颜瑟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说到一半自己先皱了眉，觉得这解释怎么听怎么奇怪。
秦霄抬手摁了摁眉心。他的耳根还红着，声音倒是听不出异样来了：“它是你的灵力。因为你现在刚刚觉醒，对它的控制没有那么熟练，所以有的时候，你的心流闪过，哪怕没有发出指令，它也会做出相应的反馈。以后多加训练，这个问题自然会被解决。”
颜瑟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还是在说她潜意识里确实想抽他那一记吗？
她有些古怪地看了秦霄一眼，她发誓自己对他真的没有那种想法。
无论是在地下迷宫，还是柳意会所，还是在茶室，她所有的调戏都只是试探，所谓的亲密关系也只是为了牵制他，当然能多得一块蚀骨玉更好，偶尔动手动脚一下，都仅类似于在干正事的时候顺便吃了口小甜点补充能量，无关其他。
但刚刚那一下却在意外地提醒她，她潜意识对秦霄或许是有那种心思的？
她又重新仔细打量起秦霄。
她不得不承认，对方长得确实很好看，五官锋利，眉骨高，鼻梁挺，整个人带着一种深邃的凛冽感。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身材也很匀称，肩宽腰窄，肌肉不会太突兀，也不会显得太瘦弱，柔韧度也还不错，能配合她各种高难度的需求。
就是性格不可控了一点，这一点她不喜欢。
秦霄看着对面的女人自顾自地审视着自己。她一会儿对他满意地点点头，一会儿又不太满意地摇摇头，那双眼睛在他身上从头到脚地转，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性价比。
他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他不自在地往旁边移了移，小声道：“别看了。”
颜瑟皱眉，收回了审视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我对你暂时没有那种想法。虽然之前我对你做过一些比较过分的事情，但那都是为了计划能顺利进行。既然现在已经统一战线了，我可以为我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秦霄脸色一白。
随后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不需要道歉，对于敌人来说，你的行为算不了什么，甚至可以说有些‘心慈手软’了。而且，你误会了，我刚刚并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破坏了你的计划，想罚我，我认。不是说你对我有那种想法。”
颜瑟眉心皱得更紧了。
她很不喜欢这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她索性直接停止了话题，转过头去赶人：“你先去隔壁看看秦誉吧，好好敲打敲打，让他搞清楚现状，再带过来。”
秦霄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走到拐角处的时候抬手揉了一下耳朵，那点余红还没褪干净。
颜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收回了目光。
秦霄离开后，她抬手收回了捆缚在顾砚身上的灵力。白色的茧一层一层剥开，露出里面顾砚的脸来。
他睁着眼，一脸惊奇地看着那些光丝从自己身上一点点剥离，像第一次见到雪的小孩。等到最后一丝白光缩回颜瑟掌心，他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颜瑟面前，眼睛亮得几乎要放光。
“你终于有灵力了？！”
颜瑟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件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懂吗？”
顾砚连连点头，神色认真起来：“我明白。”
颜瑟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砚乖乖蹭了蹭她的手，像一只被主人叫到跟前的大狗，要是有尾巴早就唰唰摇起来了，浑身都透着“我很听话”的气息。
颜瑟纵着他的小动作问：“阿珑那边通知了吗？”
顾砚点头：“已经提前告知了。她那边提前做了准备，如果超过七天我们这边还没有消息，她会亲自登门要人的。”
颜瑟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不错。”
颜瑟靠在石壁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黑黢黢的、通往北窟的通道，眼底的光微微闪了一下。
买炸药炸毁秦家的路子已经被秦霄堵上了，她现在手里比较可靠的底牌，就是刚刚觉醒的灵力，但面对秦知这个不知道比她早修炼多少年的“前辈”，她依旧没多少胜算。
而眼前这个祭窟，秦家养了不知多少年的那个“大家伙”，说不定，也是一把能撬开秦家的好刀。
她得去见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