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瑟同样回视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石壁间格外清晰。

秦霄被打得偏过头去，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下意识顶了顶腮，舌尖扫过被打的那一侧，嘴里泛起一点铁锈味。

跟这一巴掌比起来，她之前扇在他脸上的那些耳光都像是调情。

秦霄知道她是真生气了，心里满是懊恼。

该死！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明明知道，对方面对自己看重的事情时掌控欲极强，所有挡路的、碍了她的石头，都会被她狠狠碾碎，他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去问这种傻问题呢？

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住，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已经决定要追随的人，会有一丝丝可能喜欢上那个又弱又废，重点是人品低劣的男人！

秦霄早就调查过顾砚，他知道顾砚不仅跟现任顾家家主也就是他的大嫂纠缠不清，还是一个为了利益权势就可以轻易背叛感情的无耻小人。

那种毫无底线、卑劣低贱的废物，连阿珑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也配得到阿珑的青睐吗？

颜瑟知道他不服，但她偏要他服。

她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掰了回来。她的手指扣在他下颌骨两侧，力道不轻，指甲都掐进了皮肉。

颜瑟冷冷问：“清醒了吗？”

秦霄闭了闭眼：“清醒了。”

不能再继续忤逆她了，秦霄默默想着。

虽然顾砚这种卑劣小人，就不该留在她身边，应该被即刻清除，但也不能因为这么一个货色，惹她恼怒自己，反倒有了嫌隙。

现在她对顾砚有好感，可能只是因为顾砚皮囊还不错，也足够巧言令色，习惯了做小伏低，顺从乖巧，让她的掌控感得到了一定满足。

只要离开祭窟，他把调查到的资料悄无声息地递到她的办公桌上，阿珑自然会知道顾砚是个什么货色，自然会厌恶他。

到时候，他有一百种办法让顾砚重病死掉。

他就不信一个被家族抛弃、对她毫无助力、品行低劣、只有一张脸勉强能看的废物，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不成？

理顺了心绪，秦霄决定先道歉：“是我的错。”

颜瑟见他神色冷静下来，甩开了他的脸。

她的力道没收，秦霄的脸又被甩得偏过去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被掐出红印的下巴，没再说什么。

“如果你不想在祭窟待一辈子的话。”颜瑟最后警告了一遍，“离开这里之前，就不要再试图惹怒我。”

“不会。”秦霄摸了摸已经肿起来的脸，声音低低的，“也不敢的。”

颜瑟自然不信这种话。

秦霄的不敢只对着秦知。其他的事情，就没有他不敢的。

但只要不坏她的事，其他随意。顾砚也不是吃亏的主儿，等她处理完秦知，他们两个爱怎么斗怎么斗，她权当看戏了。

“废话留着以后出去再说。”颜瑟睨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准备准备，开始吧。”

秦霄点了点头。

他摸出信号棒，用打火机点燃，浓白的烟立刻从棒端涌出来，在洞窟里格外醒目。

他抡起手臂，把信号棒朝洞孔的另一边扔了过去。

信号棒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烟的弧线，落在空地另一侧的地面上，浓烟翻滚着升起来，给灰蒙蒙的空间里添了一道清晰的方向标。

已经摸到巨蟒附近的顾砚几乎立刻就看到了那道白烟。

他从藏身的石块后面探出半个头，目光追着烟雾的方向看过去，迅速判断出了颜瑟和秦霄的位置。

顾砚深吸一口气，从地上又抓了两块尖锐的碎石攥在手里。

然后他动了。

他急速攀爬上了身旁那块巨大的石块，动作快得像是一只灵活的岩羊。

当他站在石块顶端的时候，巨蟒庞大的身躯就在他正下方，灰黑色的鳞片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像一片沉默的丘陵。

顾砚没有犹豫。

他抡起手臂，将这一路上收集来的尖锐石块，一块接着一块地冲着巨蟒的眼睛狠狠砸了下去。

第一块石头带着风声砸在巨蟒左眼边缘的鳞片上，砰得一下，砸得巨蟒整个身躯猛地一颤。

第二块准头更好，石块正中巨蟒左眼那层半透明的眼睑。巨蟒的头猛地抬了起来，蛇信在空气中急促地弹吐了两下，然后那双竖瞳猛地锁定了石块上方的人影。

顾砚站在石块顶上，挑衅似的掂了掂手里剩下的石块，扬了扬下巴，“不用太感谢，小爷赏你的。”

顿时，一声低沉的、从喉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吼响彻整座北窟。

巨蟒张着血盆大口就朝他的方向咬了过来。

顾砚在蛇头撞上石块的前一秒纵身一跃，从石块另一侧跳了下去，落地一个翻滚卸了力，拔腿就往浓烟升起的方向狂奔。

一人一蛇，你追我赶，在灰蒙蒙的空地上卷起一路烟尘。

巨蟒的速度比顾砚预想的还要快，哪怕最开始他和它隔了那么远，而且他已经拼了命地在跑了，可蛇信在空气中嘶嘶的声音始终萦绕在他背后，其中有好几次，顾砚都感觉那东西几乎都要舔到自己后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