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隐，你无需证明什么，也无需害怕什么，我永远不会企及你的尊贵。”

往昔之言在脑海中乍然作响，“你真得很像她。”

“那是自然，我是阿娘带出来的，自然像她。”

对此，谢献芹便当作是夸奖了，“我撤走了人手，你却还在等我，说吧，你想要什么。”

谢南隐叹了口气，“你真的是，很聪明，若是羡琴有你一半聪明，我也放心了。”

羡琴这个名字，若是从前，谢献芹怕是还不明白，但在知道谢南隐和阿娘的关系之后，她似乎知道太后的想法了，只是，“你想让我把司马羡琴从谢乙铭的府中带给你。”

谢南隐摇头，“方寸之地只能困住想留下的人罢了，而我要你，杀了她。”

风于此时俱静，人于此时俱惊。

谢献芹想过很多，唯独没想到这，“她似乎是你的女儿吧。”

仿佛知晓谢献芹的疑虑，谢南隐也很无奈，说起了一件毫不相关的事，“其实当年见到张峥时，我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在江州城外再见到她时，你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认为，是我让她留在这里，谋夺江州。”

这不是很明显吗，听谢南隐这语气，这件事，似乎是另有隐情。

看着谢献芹的模样，谢南隐道：“不要惊讶，很多时侯我也惊异于她的敏锐，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侯，我为此而骄傲。”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舍弃自己的女儿呢。”这是谢献芹真心疑惑，也真心想不明白的地方。

从她和司马羡琴这几次的接触来看，娇蛮任性有之，可再想她公主之尊，似乎也并不奇怪。

谢南隐摇摇头，“你没明白吾的意思，吾的意思是，从头至尾，景雍的沦陷，司马义的上位、甚至是谢乙铭的身份都由她一人经手，走成了如今的局面。”

后面的话不用谢南隐多说，在相通之后的谢献芹看来，能够做到其中任何一事，都足以惊心。

“如你所说，这一切都是司马羡琴的自导自演，她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这两个字听在谢南隐的耳中，仿若戏言，“谢玉娘教了你很多，你不妨想一想，她的目的是什么。”

谢献芹没有丝毫犹豫，“我想不到。”

公主之尊，一身才学，又是什么能让她走到如今。

谢南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的要求已经告诉你了，你若是应下，我便给你打破江州困局的外力，如何。”

“我可以应下，只是若当真如你所说，能否做到，我不能保证。”

有了谢献芹的承诺，其他的，谢南隐并不是很担心，这份信任让谢献芹都有些茫然，“你似乎不关心我能不能做到。”

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被暗巷的夕阳拉得格外长，谢南隐头也不回，“你会做到的。”

她自认浸淫宫帷多年，这点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一个歧路之人即便算无遗策，最后的结局也不过只是戛然而止罢了。

再次见到媚姬，谢献芹虽有意外，却不算惊讶。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媚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自两人进门，便令人将谢南隐请了下去，在座只有谢献芹和媚姬相对而座，不对，或许要再加上屏风后的那道影子。

“不算，只是奇怪，若你代表武林，出现在这里，目的是为了什么。”

谢献芹见到人，反倒是不急了。

自顾自说道：“当年大雍差点易主，都没能让你有所动容，现在岀现在这里，只能说明，江州的情形，威胁到了你们。”

说到此处，谢献芹忽然笑了一声，抬脚走向屏风之后，“当初流传江州为武林所在，或许并非谣言，只是有所偏颇吧。”

云遗抬手拦下要上前的媚姬，“无妨，吾也有话要同这位江州新任的刺史说一说。”

闻言，媚姬明白了云逸的意思，转身轻声离开。

“她好像很怕你。”

这是谢献芹在看到媚姬退出去的动作时，最为直观的感受。

云逸仿佛没有听到谢献芹的话，只打量着谢献芹的模样，片刻方道：“你不怕我？”

这个话，怎么有点奇怪，狐疑的目光落在云逸身上，竟然是认真的吗，想了想，谢献芹点了点头，“自然是极怕的，但想到站在我身后的人，便只能压住心中的惧怕。”

说着，谢献芹低眉垂眼，仿佛不敢直视云逸。

云逸皱了皱眉头，“你演得太假了，我知道你怀疑我们的目的，但你，没有别的选择。”

说完，云逸脚下皂靴叮铃作响，靠近谢献芹，“我给消息，能让你找到谢家私兵所在，见过之后，你可再与吾详谈。”

云逸脸上的表情告诉谢献芹，他的话不是做假，谢家私兵的消息为什么能从云逸的口中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她若对谢家了如指掌，又为何要见她。

自从来到江州，谢献芹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紧紧包裹，可又找不到头绪。

是阿娘吗。

想到谢南隐看向自己时笃定的目光，城门处神色惊惶的春杏，王柬芝临去时的不舍，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被自己遗漏了。

猛地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抱住刺痛不止的脑袋，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