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接话。

“这棺材多大？”他又问。

“高两米一左右，面积嘛，也就两平米左右。”裴景明回道。

“十个人。”沈寂算了算，“这棺材里的空气，够我们用多久？”

还是没人说话。

“我估摸着，”沈寂自己接了下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反正出不去。上面压着整座墓，挖多少塌多少，最后一点氧气耗完，咱们这些人也算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挖。”金时玥说。

“啥？”

“挖出去。”

沈寂在黑暗里笑了一声：“我说时玥妹子，你傻了吧？这上面压着整座墓，就算不挖，等小白的盾碎了，外面的土就会进来把咱们直接埋——”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身边的人动了。

金时玥没理他，从最里边往外挤，一直挤到最外面白月旁边。

“你这盾能控制它留个缝吗？”

白月虽然觉得她这问题奇怪，却还是老实答道：“可以，我能控制它任意形状和大小。”

金时玥不禁有些羡慕，看看人家这职业，冰系法师，技能既漂亮又实用，瞄准全凭意念，连幻化个盾牌都能随意变换……要是铺地面上，是不是能围个冰场滑个冰？

金时玥想着，把腰间的蓝粉色毛团拽了下来：“可能有点挤，大家往中间靠一靠，给小家伙腾点地方。”

泡泡的形态是熊。等它把自己撑到等人高，圆滚滚的身子往棺材中间一站，占的地方比两个人还多——那一身蓝粉色的毛蓬蓬松松，蹭到谁，谁就得往边上再挪半尺。

白月不知道金时玥要干嘛，闻言只往旁边挪了半步，结果就是被个毛茸茸的大家伙给挤得直接扑到了冰盾上，整个人被冰得一个哆嗦，冰盾都差点维持不住。

一点蓝粉色的荧光从泡泡身上渗出来，附在白月的冰盾一角，把那面半人高的冰壁映得像一块发着光的玉，也给这个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石盒子，硬生生撑出了一小块亮。

“白月，看见上面亮的那块了吧，你就哪亮起来，哪的盾撤了就行。”

这种事白月不敢听金时玥一个不算熟的人的指挥，更不想擅自做决定，只能向沈寂询问：“队长……”

沈寂恹恹的声音从泡泡另一边传来：“都这样了，也不能更糟了，听她的吧。”

冰盾一点点撤离，后面那些松松垮垮、一碰就掉渣的泥土，在荧光浸润过的地方，颜色变深了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本上改变了结构。

等白月的冰盾全部撤下，一粒土都没落下。

荧光同时消失，棺材里再次陷入黑暗。

泡泡干完活，立刻变小，顺着金时玥的裤管爬到她的肩头，两个小脚一摆一摆的，金时玥不用看都知道，这是等夸呢。

“泡泡真棒，等出去了给你吃肉干。”

说完，金时玥摸索着记忆中的位置拽了拽：“袁姐。”

袁青书一铲子下去。

咔嚓。

土被挖开了一块，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没有塌。

“呵。”黑暗中，沈寂的笑声格外清晰，“厉害啊时玥妹妹。熊烈，你也去帮忙挖吧。”

熊烈应了一声，摸着黑挤到棺材口。

两个人在棺材口并排，挖下来的松土顺着棺壁往后递，其他人帮着往最里侧一边堆一边夯实。

每挖完一米见方，泡泡就起身，蓝粉色的荧光一点一点往前面引。

斜上，四十五度方向。

众人沉默着，手下动作越来越轻快。挖了多久，没人知道。

棺材里，一下一下的“咔嚓”声，从前方传来，闷闷的，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咔嚓”声突然变了。

不是挖到石头的闷响。是——空了。

袁青书的手停在半空。

她又往前铲了一铲。这一次，铲子没有碰到土。

头顶那一截黑黢黢的土壁，在铲子尖上“哗啦”一声塌了个口子。

风。

风从那个口子灌了进来。

带着土腥味、腐臭味——不好闻，难闻得要命。

但十个人在棺材里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通了！”熊烈在上面吼了一嗓子。

接下来的事就快了。

口子越扒越大，大到能容一个人猫着腰钻出去。袁青书先把熊烈推上去，然后是梁田，然后一个一个往下传。

金时玥最后一个出来。

她从那个半人高的土洞里钻出来的时候，正是后半夜。天上一弯月亮，白惨惨的，照在乱葬岗上。风一吹，扬起一片尘土。

十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坟堆之间的荒草上，谁也没说话。

沈寂坐起来，从怀里摸出烟，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揣了回去。

“金时玥。”

他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人。

她偏头看他。

沈寂脸上没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他就坐在那儿，神情格外认真。

“我们五个，”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躺着的熊烈、白月、燕飞、刘程，“欠你一条命。”

金时玥没接话。

“不是客套。这次要不是你，所有人都得体验一把活埋了。”

“哦，”金时玥唤出终端面板，“那你就先欠着吧，等有需要了我会联系你的。现在还是任务要紧，先看看后续任务。”

【生存任务（一）：找到刘岐之墓，取墓中陪葬汉白玉香炉（已完成）】

【生存任务（二）：寻找祭坛。】

金时玥挑了挑眉。

她香炉取出来仔细端详。

巴掌大的一只，里面还残留着厚厚半炉灰白色的香灰。

“祭坛？”王德发在金时玥说查看任务时第一时间就调出了终端面板，现在看着第二个任务只觉头大，“这破地方这么老大，哪个方向都望不到头，咋找？总不能咱们兵分十路瞎猫碰死耗子那么找吧？！”

“既然是连续任务，”裴景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上一个任务得来的任务物品，总该是能派上用场的。”

“裴哥是说那个香炉——”

王德发凑到金时玥旁边，盯了香炉半晌：“看着也没啥用啊。”

金时玥真心觉得，王德发还是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更聪明些。

“你都没用，怎么能说它没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