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上学时的生物钟影响,第二天路樾早早就醒过来,盯着床头的闹钟呆看了片刻,疑惑它为什么没有动静。过一会儿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放假,于是抓了抓头发,到卫生间洗漱去了。
平时大部分时间都穿校服,导致他其实没有太多常服,但路樾是一个有点臭屁的人,虽然主要是因为长得好看,但挑挑拣拣搭两件还是赏心悦目。
出门时徐茹正在厨房煮牛奶,坚持要他喝完一杯,然后问:“去图书馆吗?”
“不是。”路樾说,“找同学玩。”
徐茹笑道:“那挺好的,假期就应该放松。”
孟远岐早早到门口接他,问路樾吃早饭了没有。路樾说太早了没有胃口,孟远岐就停下脚步,说:“我给你做。”
路樾想起之前孟远岐在他家搞出的那份杰作,迟疑地想拒绝:“算了吧。”
但孟远岐这人决定要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路樾本来说自己在旁边看着,孟远岐却把他推出厨房:“你找猫玩。”正巧咪咪从楼梯上屁颠屁颠地跑下来,路樾一把把它抱起,震惊地想这小煤气罐怎么感觉重了许多。
可能因为信息素的原因,路樾从小到大就被各类猫科动物敬而远之,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个反骨的,他一边拿逗猫棒逗咪咪,一边担心地看向厨房方向。
所幸里面虽然噼里啪啦的,但勉强没有出现要爆炸的迹象。没过一会儿孟远岐还真端出来一个盘子,上面是他煎的蛋和烤的面包。
“这么厉害!”路樾当即捧场说。
虽然这话像是一种无脑的安慰,但仔细看过发现,早餐卖相还是不错的。路樾小心翼翼尝了一口,发现味道也挺好,于是又真心夸说:“手艺进步好快啊。”
孟远岐的嘴角勉强上升了一个像素点,自从上次以后,他每天潜心苦练,就为了现在能在路樾面前展示一下。爱装逼的人都这样,偷偷在后面努力,到时间再云淡风轻地一鸣惊人。
猫在餐桌下围着路樾转,孟远岐暗暗用脚给它踢开。
说做作业就是做作业,吃完早饭,路樾当真问他在哪里可以写试卷。孟远岐给他领到书房,这里大部分时间为叶云疏所用,架子上摆的都是些大部头名著。
路樾仰头一一看下来,问孟远岐:“你平时看吗?”
孟远岐心想自己文化程度没这么高,诚实地摇头,道:“我爸的书。”
路樾想起上次家长会见到过的那个温和的男人,看他周身气质,看这些书感觉又在意料之中。除去这些精装书籍,书架格子里还摆着几样汽车之类的玩具,孟远岐说是自己小时候的,可能是被家里佣人收捡到这里。
路樾挨着看,挪到某一格的时候忽然停住,惊讶地问:“你怎么也有这个?”
孟远岐顺着看过去,发现是一个橘色的毛绒玩具。
他有些诧异,自己小时候应该是不喜欢这种东西才对,这会是谁买过来的?
路樾实在是太震惊,伸手把这个小橘子挂件拿起来,摸到最上方有被剪去的痕迹。他仔细检查过那个豁口,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
与此同时孟远岐也想起来了,心头猛地一跳,忽然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的橘子。”路樾说,“我小时候送给你的。”
孟远岐逐渐回想起这东西的来历,当初他随叶云疏来江城住过一段时间,每天下午会在补习班楼下等叶云疏下课,两个人再一起回去。
那补习机构当时办得热火朝天的,不仅有语数英等文化课,上面甚至还有几层楼专门用来办兴趣拓展,每天有一大帮小孩被送来学音乐/跳舞/围棋等。
孟远岐一般坐在一楼的休息处等叶云疏,基本盯着桌子上的花瓶发会儿呆,对方就会从楼上走下来叫他名字。但那天却迟迟没有等到人,孟远岐逐渐有些焦虑,他年纪还小,但已经能奇迹般看懂时钟,隐约意识到似乎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孟远岐实在忍不住,就走上楼去看,但往日里叶云疏呆的教室都没有人。他愣在原地,又查看了隔壁两间,依然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孟远岐想,自己会不会是被扔掉了。
这种补习班本来就是课外机构,上课的时候差不多是黄昏,现在上完课的小孩基本都已经被父母接回家,几层楼都显得空荡荡的。孟远岐顺着楼梯爬,目之所及处都没看到叶云疏的身影。
“喂!”他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抬头发现是个小男孩,皮肤雪白,睫毛又黑又长,长得像电视广告上的漂亮童模,戴着条浅灰色的围巾,一看就是被家长精心打扮过。
小路樾眼睛圆溜溜的,一动不动盯着他看,问说:“你是新来学画画的吗?现在已经下课了,你得明天才来。”
小孟远岐摇摇头:“我来找我爸爸,他不见了。”
小路樾疑惑问:“他走丢了吗?”
小孟远岐迟疑了一会儿,才说:“不是,他可能是扔下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