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离小镇,车辆驶入高速主干道,路况瞬间变得拥堵不堪。
宽阔的高速路上车流涌动、密密麻麻,堪比节假日顶峰的大塞车,车辆只能缓慢挪行。
余安安透过车窗看着拥堵的车流,心中了然。
今天是政府下发强制休假通知的第一天,城里大大小小的公司全部停工停业。
无数城里人趁着停工空档,争先恐后驱车赶回乡下,想要接年迈的父母前往城市避险。
这是所有人的固有认知:虫灾滋生于草木繁茂、山林密布的乡村野外,越是偏远的山林村落,受灾就会越严重,而高楼林立、绿化稀少的城市,相对会更加安全。
余安安看着窗外拥堵的车流与行色匆匆的世人,心底只有一声无声叹息。
她无比理解普通人的选择,换做没有前世记忆的自己,大抵也会做出同样的判断。
可只有她清楚,即将在下午两点半准时爆发、且会持续整整两个月的变异虫灾,根本不是世人认知中普普通通的虫害。
这场末世虫灾诡异且凶残。
不同地域、不同时段,肆虐的变异虫类种类截然不同,破坏力、攻击性、传播性更是天差地别。
没人能预判下一波来袭的是何种毒虫,也没人能预估灾害的惨烈程度,这是一场覆盖全球、无差别降临的终极浩劫。
思绪纷乱间,身下的星际重型货车稳稳冲破拥堵车流,一路提速疾驰。
没过多久,南沙市沿海规模最大、品类最齐全的水产养殖中心,已然出现在视野尽头。
星系重型货车缓缓停稳在水产养殖中心的场外铺装路面上,厚重的车体落地减震发出低沉的气阀泄压声,车身裹挟的星际风尘缓缓落定。
车门液压开合,余安安身姿利落的从驾驶位跃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光径直锁定前方恢弘规整的水产养殖中心园区。
整片园区占地极广,围墙高耸,内部连片的养殖池、恒温车间、仓储大棚层层排布,是这片区域规模最大的高端水产培育与储备基地。
余安安此行目的极为明确,不需要闲逛打探、无需绕行观望,直奔园区最深处的深海海产专属培育与仓储区域。
眼下园区气氛明显肃穆压抑,门口警戒线半拉不拉,入口处冷冷清清,看不到往日客商往来、货车进出的热闹景象。
结合近期的通知,明显是赶上了官方强制停工停业的管控时段,整个园区对外全面封闭,禁止一切外来人员随意出入。
余安安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园区正门走去,可刚要踏入门禁通道,一道粗哑蛮横的呵斥声骤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干嘛呢干嘛呢!”
守门的保安慢悠悠从岗亭里晃了出来,是个年纪不到六十的中年男人。
身形臃肿,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宽松的保安制服被撑得紧绷变形,看着笨重又拖沓。
头顶早已大半秃顶,光亮的头皮在日光下格外显眼,可他偏偏格外在意自己的形象,执拗地从两侧鬓角梳过来寥寥几根细软白发,勉强遮在头顶中央,欲盖弥彰,看着格外滑稽。
常年守着岗亭久坐偷懒、抽烟喝茶的闲散日子,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地道的市井油滑与衙门小吏的拿捏感。
眼皮耷拉着,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习惯性拿着手里的一点小小权力拿捏路人,态度蛮横又敷衍,满脸都是不耐烦的拒人神色。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后仰,刻意端着保安的架子,语气冲得厉害,再次厉声喝道:“有没有预约?没预约赶紧走开!这儿现在停工封园,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
面对保安恶劣的态度和蛮横的语气,余安安神色半点波澜都没有。
她见惯了这类市井小人物的心态,欺软怕硬、爱拿捏人、贪点小便宜,没必要与其置气。
她脚步轻轻一顿,从容收敛步伐,缓步走到保安面前,语气平和客气,不带半分急躁:“大叔,我确实没有提前预约。我这边有急事要进海产区域,想问下没预约的话,有没有什么流程可以补办、通融一下?”
她态度谦和,可保安压根不领情,依旧摆着一张臭脸,大手连连挥动,像是赶闲人一般,语气生硬又刻薄:“没预约那就绝对不能进!规矩摆在这里,谁来都一样!赶紧回去回去,别在门口堵着,耽误我值守!”
眼看对方油盐不进、死守规矩摆架子,余安安依旧耐着性子,放软语气轻声商量:“大叔,我真的是急事,耽误不得。麻烦您通融一次,让我进去一趟可以吗?很快就出来,不耽误你的工作。”
说话间,余安安顺势抬手,做出一副伸手摸口袋的模样。
在外人看来,她像是在翻找随身物品,无人知晓的是她实则悄然打开星际商城的专属后台储存区,指尖轻点,无声无息取出两包包装精致、质感高级的飞天高端商务香烟,悄悄拢在掌心,顺势往前递去。
香烟包装精致考究,质感远超市面上的普通口粮烟,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原本满脸不耐、眼神冷漠、一心赶人的保安,视线不经意扫到掌心的烟盒,双眼瞬间猛地一亮,眼底的不耐烦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点端着的架子、刻意拿捏的严肃,几乎在一秒之内彻底垮掉、烟消云散。
市侩的笑意迅速爬上他的脸颊,原本紧绷的嘴角狠狠往上咧开,满脸褶皱都挤在了一起,笑得又谄媚又市侩。
他常年烟酒不离手,牙齿被焦油和茶渍熏得又黄又黑,一笑起来格外明显。
保安眼神死死盯着那两包高端香烟,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贪意。
他手上动作飞快,装作随意自然的模样,实则迫不及待地抬手接过香烟,顺手揣进自己制服内侧的口袋里,动作熟练老道,显然是常年收惯了这类人情好处。
收完好处,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瞬间温和客套,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蛮横刻薄,甚至主动放缓语速、耐心解释起来:“哎呀小老妹,不是老哥我故意为难你啊。你也看见了,上面下了文件,现在是政府强制停工停业管控,整个厂区全面封停,按规矩是一概不接待任何外来客户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园区内部,又探头看了看四周无人,压低了声音,透着一股子熟人式的通融口吻,悄悄说道:“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厂里虽然停工闭店,但里面还有不少留守值班的工作人员,都在里头值守打理设备、看管水产。要不这样,老哥我帮你专门进去通报一声,看看里面的负责人愿意见你、给你放行,咋样?”
看着对方前倨后恭、见利变脸的市侩模样,余安安心底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顺着他的话微微一笑,语气恰到好处的客气疏离,带着几分假意的感激:“那可太麻烦您了,那就再好不过了,辛苦大叔多帮忙通融一下。”
“没问题包在你大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