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早,葛纪纹决定等第二个六小时定位过去再回西区,他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机,离开的时间太长,相机已经没电,葛纪纹拽过一根充电线接上电源,代表电量的灯一闪一闪的。
夜里很冷清,他以前也有无数个日夜像现在这样,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个没电的照相机,一动不动地看着闪烁的红点,等着照相机显现出影像。
“嘟。”
照相机轻响一声,葛纪纹松开按在开机键上的手指,黑色的图标随着蓝屏亮起,屋里已经没那么冷了,葛纪纹轻车熟路地找到那段他看了很多遍的视频,浸着冷气的红梅绽开在他的领域。
从容,严谨,光彩夺目。
看了太多遍,万子嘉下一秒要说什么字,要做什么动作葛纪纹都知道,但他并不因此觉得乏味,反而乐此不疲。
葛纪纹在见到万子嘉的第一面就觉得这个人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过了这么多年,看了那么多遍,现在也依旧这么觉得。
窗外已经有要亮的苗头,葛纪纹短暂眯了一会儿,起身。
屋外安静得吓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在寂静中无限放大,积雪压倒树枝发出沉闷的响声,鞋子捻过积雪发出咯吱的脆响。
葛纪纹将戒指放在桌子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在开门的一瞬间迅速后撤一步。
有尖刀穿过他眼前直直插进门框的木板。
见一击不成,原本分散着藏起来的人也彻底暴露,干脆取消埋伏直接动手,这些人目的很简单——杀了葛纪纹取车票。
为了防止葛纪纹拿传送卡逃跑,这帮人甚至在这片区域使用了一张昂贵的禁令卡,顾名思义,在此区域内,任何人不得使用功能卡。
越是偏功能类的卡越难得,禁令卡尤是。
葛纪纹本来就没打算跑,干脆把面板中的“禁止使用功能卡”的提示当空气。
葛纪纹也不想跟这群人废话,反手拔出那把刀迎了上去,来的是五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一个组织的,葛纪纹动作快,一个闪身移到一个脸上横着一道疤的男人身边,他下手狠,用足了力气将刀劈向男人,刀尖未至,葛纪纹举着刀的手被另一个人硬生生拦下,那人骤然发力似是想将他的手骨折裂,被抓住的手松开尖刀又迅速用另一只手接住,脚下往后一撤,猛地一拽,另一只手握着刀变换姿势,刀身一旋,直接切开了那个人的喉咙。
葛纪纹被抓着的那双手传来刺痛感,没到骨裂的程度,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此刻实在是不宜分心的时候,剩下的四个人呈四角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在不到十步的距离突然发难,一齐冲了上来。
葛纪纹不断观察着,最开始的那个刀疤男明显更加急躁,他没有武器,是个可以尝试的突破口,葛纪纹持刀一步跃过去,那人见葛纪纹冲上来,抡着拳头就要砸上去,葛纪纹突然向一侧旋转移动,直逼太阳穴,离他最近的敌人快步上前支援,抡着拳头的那人也立刻调转方向躲避。
“扑哧”一声,刀尖插入太阳穴又猛地拔出,溅出来一刃血水,落在雪地上,淌成一片小溪。
倒下的是那个后来想要支援的人。
葛纪纹在移动过程中突然变向,最开始那个人正在防御来不及阻止,来支援的人由于惯性收不住速度,葛纪纹一个转身,来支援的那人直接撞向了那柄尖刀。
一击毙命。
“还有三个。”葛纪纹握着刀的手抹了一把脸,留下一抹血红的印记。
“我赶时间,速战速决吧。”
剩下的三人都不是善茬,其中一个拿着铁棍的人从正面攻过来,另外两个从侧面进攻,葛纪纹毫不怀疑,他要是格挡住前面那一个,身侧拿刀的那位估计会直接刺上来。
铁棍砸在身上用了十足的力,葛纪纹闷哼一声,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口,拿铁棍那人也没想到葛纪纹会直直挨上这一棍,葛纪纹压低中心反钳制住那只拿铁棍的手,从下颌直接将刀穿了进去。
还有两个。
葛纪纹拽着手上还没凉透的尸体一甩砸向了左侧的刀疤男,长腿一伸踹到右边旁边拿刀那个人胸膛上,很硬,震得他腿发麻,那人邪笑着托着葛纪纹的腿将他掼倒在地上,拿着刀狠狠往地下一插,积雪被震得飞起,洋洋洒洒糊了一地,葛纪纹滚了一圈,刀刃擦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不浅的血口,葛纪纹“嘶”了一声顺走躺在地上的铁棒迅速起身,一棍子砸在了男人的头上,男人头顶被开了个洞,鲜血顺着额头流下,眼里浸着血丝扑上来,像是匹被惹怒的狼。
这都不晕。葛纪纹眉头一跳。
刚被尸体压下的刀疤男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一股寒意直逼后颈,葛纪纹本能往下一蹲躲过暴怒的拳头,长腿向后一扫绊倒了后面偷袭的刀疤男,□□砸在雪地上也能发出很重的声响,被放倒的刀疤男抓住葛纪纹的脚踝用力一拽,葛纪纹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手上的刀砸在地上,脚踝处咔嚓一声,只觉刺骨的寒意从骨缝中渗出,那人全是蛮力,刚刚一拽似乎骨头都错了位。
葛纪纹抓起一把积雪向后洒去,带着血腥味的积雪迷得人睁不开眼,脚踝处的力道有了一瞬间的松懈,葛纪纹忍痛一脚蹬了上去,起身还未站稳,就被满头是血的男人从背后禁锢住发了狠地往地下砸,葛纪纹手上的刀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铁棒也被扔飞到一边被血黏在雪地上。
真他娘的疼。
葛纪纹暗骂一声,手肘发力杵在男人的腰腹上,趁着一瞬间的松劲儿挣脱出来一拳砸在男人脸上,后背瞬间起了一身冷汗,凭着对危险的直觉,葛纪纹飞速俯身往前一扑,一道劲风擦过他的后脑勺,力道恐怖到即使没有接触也将地上的积雪卷起。
被这一下砸到,脑袋开花都算轻的了。
葛纪纹扑到雪地上,他手上没有武器,打起来根本不是对手,不远处的血水中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那把刀估计就掉在那里,葛纪纹家门前这片连廊不算窄,但也称不上宽敞,更何况是七楼,摔下去粉身碎骨的程度,葛纪纹之前尽量避免着往栏杆方向走,但那把刀恰恰就落在连廊的最边缘。
思考间刀疤男已经再次飞扑上来,葛纪纹连滚两圈撞到玻璃围栏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尖刀,借着栏杆站起身,他脚踝处使不上力气,右手手腕也在不可忽视地刺痛,满头是血的男人饿狼扑食般扑上来擒住他持刀的左手,用力一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传入耳畔。
葛纪纹左手的刀脱落,被男人踢到看不见的远处。
“扑哧。”
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下,葛纪纹喘着粗气用颤抖的右手将刺入胸膛的匕首捅得更深——那是他自己的匕首,他藏到现在,就是为了出其不意。
葛纪纹拔出匕首快速地捅了几刀,男人怒吼着捏住葛纪纹的右手想把刀刃往外拔,骨头错位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男人已经从最开始想要拔出刀刃变成了要控制住葛纪纹,两人僵持不下,而刀疤男已经抡着铁棍呼啸而来。
葛纪纹大脑飞速转动着,试图脱离男人的控制,但男人就像濒死前开了狂暴状态一样,力气大得非人,葛纪纹左手握拳砸在男人的鼻梁上,鲜血狂喷,甚至有一部分溅到了葛纪纹的衣襟上,但男人就是死死控制住他,坚如磐石。
要遭。
葛纪纹紧皱着眉,却见袭来的刀疤男一瞬间顿住了脚步,双目睁得巨大,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嘴角的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出来,整个人直愣愣地栽倒下去,那把被踢走的尖刀此刻正插在他的后颈。
是万子嘉。
葛纪纹抬眼望去,万子嘉就站在刀疤男的尸体旁,刚刚握刀的手还在轻微地颤抖,但他面无表情,冷静地弯腰捡起了那把已经染满了鲜血的铁棍,双手举起,冲着抓着葛纪纹 的男人后脑锤了下去。
两下,全都是冲着要人命的力气。
男人喷出一口血,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都死了。
铁棒掉在地上,万子嘉颤抖着看着葛纪纹,许是天气太冷他没穿多少,淡淡的红色顺着血管爬上他的脖颈,又刺激得眼角泛红。
“英雄救美啊子嘉。”葛纪纹扶着栏杆尽量稳住身形,他身上沾了很多血,有他的,也有别人的,脚踝和手腕处传来阵阵钝痛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他想笑一笑缓解下气氛。
但他笑不出来。
万子嘉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