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伦纳德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认错了?毕竟年纪大了,偶尔看错也很正常的。”
帕列斯重重地哼了一声,以表不满。
祂年纪大?
祂比阿蒙小一千多岁,阿蒙都得叫祂一声小伙子!
伦纳德抿了抿唇,双手在空气中比划出小鸟的形状,“那只乌鸦……安塔喜欢它,他那么开心。”
要不这话是老头说的,他怎么也不可能相信那只乌鸦有序列四。
那看起来只是一只长得比较奇特了点的乌鸦!
伦纳德压低嗓音。
“安塔还给那只鸟取了名字,只要是他认真对待的东西,他都会取一个好听的名字,这个名字说不定在赫密斯语还是别的什么语言里有特殊含义。”
他顿了顿,快步走向了走廊尽头一个平常没什么人去的盥洗室,路上又回想起安塔瑞斯在阳光底下的笑脸,低了低自己有些提高的音量。
“再说了,一个序列四待在安塔身边做什么?图他的脸吗?等等,不是没有可能。”
“绝无可能!”
帕列斯立刻说,祂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给阿蒙辩解。
要是有一天自己出现在阿蒙的婚礼现场,祂都不奇怪。
回忆起安塔瑞斯的长相,伦纳德斩钉截铁:“怎么不可能?安塔可是教会孤儿院里长得最好看的,他不喜欢才不合理!”
院长女士可是个实打实的颜控,他和安塔瑞斯因为小时候长得好,没少被优待。
“……”
帕列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嘎巴一下不吭声了。
祂发现伦纳德这个人也挺恐怖的,居然敢给阿蒙扣这种事。
阿蒙喜欢“玩具”倒是真的。
“老头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要吐了。”
“那你不许吐在我身上!”
帕列斯:“……”
“所以,那到底是谁?你认识他。”
帕列斯没透露太多,“现在没时间解释这些,我只能告诉你,祂就是重创我的罪魁祸首。”
“祂?”
只有序列二以上的天使,能被这么称呼。
“对。”
“你不是说祂是序列四吗?”
“我说的是那只乌鸦至少序列四。”
“?”
有什么区别吗?
“你的朋友或许不再是你朋友,祂顶替了他。”
“那就是安塔瑞斯。”
“天真!祂想代替他的命运,能让你看出来?”
伦纳德焦躁地在盥洗室里以头抢墙。
“安塔瑞斯一个人待在贝克兰德,难得养了一只小乌鸦当宠物陪着,他那么喜欢那只乌鸦,你真不是认错了?”
伦纳德抱有一丝期待地问。
帕列斯本来想说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认错阿蒙,但祂的话到了嘴边戛然而止,最后叹了口气。
“想办法将他带到查尼斯门后面,说不定还有救,记住,不要在心里呼唤我,不要想有关祂的任何事。”
说完,伦纳德脑子里那道苍老的声音瞬间沉寂,就像被什么东西裹起来扔进一潭幽深的死水里。
伦纳德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发麻的双腿,走出去。
老头附身之后一直给他提供帮助,他心里仍然抱有警惕,但在某些事上还是比较相信老头的。
凸肚窗外,一只黑漆漆的乌鸦带着十来只小麻雀站在外沿的窗台上盯着黑发碧眼的值夜者去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