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犹未尽，一下下地亲宁远的脸，语气严肃，“啄木鸟。”

又亲了亲宁远的鼻尖，“木头。”

木头用最后一点力气拍了拍啄木鸟的脸，“差不多得了…我有点累了…”

啄木鸟没有动静，只是木头的胸口感受到一滴温热的液体。

宁远楞楞地抹掉，看了眼指尖又去看身上的人。

薛屿沉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呆滞的神情，下午工作时戴的眼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下，一双眼睛微眯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血又从他的鼻中滴落，于是宁远抱着严谨的态度又拍了他一巴掌。

脆响在此刻格外清晰，宁远现在没什么力气，这两巴掌都不重。

宁远听见薛屿沉吞咽口水的声音，“……哥，你……”

薛屿沉这才反应过来一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一手从旁边抽了张纸把血迹擦干净。

宁远眼睛晶亮晶亮的，像是抓住了薛屿沉的把柄，哼哼两声，“小薛，看不出来呀。”

宁远从小到大哪见过薛屿沉这个样子，脸颊冒出点薄红，那点汗覆在面上倒像层高光。光着膀子，身上那些肌肉都因为体力活显了出来，尤其是那几块腹肌。

宁远视线向下直直盯着，“你说都是坐办公室的，为什么我腹肌比你少两块？”

薛屿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匆匆给人收拾了两下，避而不答，“现在走得动吗？”

宁远半眯着眼睛，凉凉出声，“哥觉得呢？”

薛屿沉被问得一噎，沉默着将人抱着去清理。

因为是冬天，宁远一洗完就被薛屿沉拿了件加绒的浴袍包得严严实实地送回床上。

薛屿沉给他端了杯水过来，喂到嘴边，“多喝一点，有点脱水了。”

“…这是怪谁啊！”

宁远被抱着裹在被子里，他今天太累，现在一沾到床就忍不住困意，但机会难得，“哥，你喜欢我打你啊？”

宁远闭着眼睛没听到人说话，只觉得被抱得又紧了些，身后人的鼻尖和嘴唇凑到了自己肩上。

宁远仅剩的那点力气算得上什么打，轻轻一挥而已，愣住也只是也因为宁远发脾气的表情太可爱。

“喜欢你。”

宁远没回他，薛屿沉抬头瞄了一眼，还好只是睡着了。

过了几天与世隔绝的好日子，宁远终于开始闲不住，“小薛啊，我好无聊啊——”

薛屿沉穿着件暖白色的毛衣，膝盖上是笔记本电脑，那副工作时常戴的眼镜也稳稳地架在鼻骨上。

他扬扬眉毛，转头朝宁远看去，笔记本顺势放到一旁，俯身凑去的同时轻车熟路地摘下眼镜。

宁远一见他这副架子就连连后退，伸手撑在薛屿沉肩膀上，“哎！哎！白天呢。”

薛屿沉重复着他的话，“是啊，白天我能干什么？”

说完在他嘴边亲了一下又坐回去，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宁远都懒得看。

薛屿沉今天挑了件v字形的上衣，刚刚俯身凑过来的时候宁远正好能看到衣服里面的一些画面。

薛屿沉倒是面不改色地继续处理工作，过了几分钟又将屏幕转向宁远，“帮我看看？”

“嗯？”宁远仰躺着有些懒散，不肯起身，“薛总，我专业不对口呀。”

“陈胜荣说在我失忆那两天，你帮我处理过一些。”

宁远理头发的手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瞎忙的，息途老板失忆的消息传出去，薛总还混不混了？”

薛屿沉叹息一声，将电脑彻底推开，往宁远身边挪了两步，伸手抱住，靠在宁远的肩颈处，闷声说，“不想混了。”

宁远被他堪称鸵鸟埋头的行为逗笑，“那你想干什么？”

“想退休。”

爱人在侧，生出些惰性是难免的。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呆了会儿，薛屿沉才问，“…最近有梦到奶奶吗？”

“没有，你梦到了？”

“嗯。”

记忆里的那个老太太还是一副慈祥的面孔，薛屿沉站在原地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只是对方虽然生的慈眉善目，活着的时候也没给他说过重话摆过脸色，但眼下确实是一脸肃穆。

薛屿沉在这个真正的长辈面前敬重异常，乖乖地听候发落。

只是对方没给他留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