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一条鱼吗？能恐怖到哪去？

许妄鼓起勇气，夹起那块鱼肉送入口中。酸甜浓郁的酱汁率先铺满味蕾，甜腻感稍稍偏重，算不上合他胃口，但也在可接受范围里。

好像也还行？

他稍稍放松警惕，多嚼了两下。

不对……

许妄五官轻轻蹙在一起，连忙端起水杯猛灌了两口，才压下嘴里的腥气。

桌边几人果然憋不住，轰然笑作一团。

“温南来的朋友，评价一下？”张简将自己的拳头当成麦克风一样递了上去。

许妄诚实道：“不好吃。”

“大胆！这可是杭宁鼎鼎大名的招牌！”朱佩铮故意逗他。

“好吧，”许妄一时还真被他唬住了，勉强松口，“其实也还行，就是我不太吃得惯？”

“妄哥，你还真给面子，这鱼本来就是难吃出名的。”陈小樱看着许妄紧皱着眉，良心发现地提醒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许妄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但决定表示尊重。

好乖啊。

裴麟偷偷瞥了他一眼。

新的菜还没上来，几人聊天的间隙，许妄又拿起筷子往碗里夹了块鱼肉。

张简看得一脸诧异：“不是不好吃吗？”

“啊？”许妄将鱼肉塞进嘴里，又嚼了几下，“其实就是有点腥，但点都点了，不吃浪费。”

节俭确实是许妄下意识的习惯，在他眼里，这盘醋鱼远没有到不能吃的地步。但他说完这些话，又有些纠结起来。

不好吃的东西也没必要硬逼自己吃下去吧……这样是不是不合群？

“太感动了！”陈小樱率先发出一声感慨，“多么朴实的精神啊！”

她说着，将醋鱼端到了朱佩铮面前：“佩佩，你顿悟了吗？”

“顿悟了！”朱佩铮配合地高喊一句，抬手就给陈小樱夹了一大块鱼肉，“来，您先吃。”

陈小樱眼底带着几分威胁的笑意，拆开新筷子又夹了回去：“不用，您先请。”

两人你来我往地推搡了半天，看得一旁的刘佳忍俊不禁，干脆提议：“行了，刚才点菜的时候一个个不都没吱声吗？现在就一人一筷子，谁都不许浪费！”

除了许妄和裴麟，其余几人都一脸惊恐地望着她。

贾文良欲哭无泪地指了指自己：“班长，我也要吃吗？我刚才都没说话……”

许妄有些不好意思地打起了圆场：“要不算了吧，不想吃就不吃了……”

“吃！吃的就是这个醋鱼！”朱佩铮像是下定了决心，闷头夹了一块大肉放进了嘴里，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好吃！特别好吃！”

可他瞬间发青的脸色直接逗得全场哄笑出声。

陈小樱看热闹不嫌事大，贴心地又给他添了一筷子：“佩佩别急，还有呢！”

朱佩铮白了她一眼：“你自己吃。”

“吃就吃，真以为姐不敢？”陈小樱不服输地夹起块鱼肉送入口中，硬气了没两秒就想抽纸吐掉。谁知朱佩铮眼疾手快，一把收走了整包餐巾纸。

“哎哎哎，不许吐！”朱佩铮无情地嘲笑出声，“怎么回事啊，陈小樱，不就是一筷子醋鱼吗？”

他们依旧不甘示弱地互相呛着，吵了两句后，朱佩铮一转头看见在旁边隔岸观火的张简，不由分说地给他嘴里也塞了一筷子。

陈小樱于是又哈哈大笑了老半天。

远离纷争的地方，裴麟也主动往碗里夹了一筷子鱼肉。

“哎，你别吃了，又没人敢往你碗里塞。”这事轮到他男朋友，许妄就不忍心了。

这家伙向来挑食，最厌这种复杂的味道。平时就连吃完面，许妄都会细心帮他挑掉香菜葱花，哪里舍得让他遭这份罪。

“我陪你吃。”裴麟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就面不改色地嚼了块鱼肉咽下去。

恰好此时，新的菜品陆续上桌。老板瞥见他们桌上几乎见底的醋鱼，当即笑着朝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色香味俱全的新菜吸引，争相动筷，没人留意到裴麟刚才的动作。

“难吃吗？”许妄低声凑近问了句。

“嗯。”裴麟应了一声，默默给自己盛了碗汤，边嚼着鱼肉边喝了一口。喝汤的动作急了点，汤汁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但还没来得及落到桌面，就被许妄眼疾手快地擦掉了。

许妄看着他认真吃东西的样子，心头一软。

他男朋友好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