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砚问题都到了嘴边，猝不及防听到这句大冒险，脑中不禁空白了一瞬，接着就忍不住有些恼火。

偏偏这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他也不可能强制对方选哪个，而现在肖桧选了另一个，他甚至还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让肖桧做的事情，心里顿时更不爽了。

他眼睛瞟到肖桧空着的酒杯：“我给你倒杯酒放在桌上，你闭着眼睛拿起来喝完。”

“……可是，这不就和我违规一样了吗？”肖桧提出质疑，被程书砚恶狠狠地蹬了过来，才把嘴闭上，乖乖合了眼。

“哼。”程书砚甩回头，第一次认真摆弄起桌上陌生的酒瓶，挑完了度数，又一口气放了四片柠檬到杯子里，保证兑得又酸又辣。

他才放下酒杯，不知肖桧是怎么做到的，动作飞速地就捉住他还没来得及抽回的手。

感觉自己被狎弄似地轻轻捏了捏，程书砚当场愣住了，满肚子火气像被戳了个洞，噗地漏了大半。

明明手感完全不同，肖桧却没有松手，安安静静地牵了程书砚好一会儿。

“你……你拿错了，这是我的手！”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提醒的必要，程书砚还是结巴着把自己从肖桧手里扯了出来。

肖桧被他挣脱开也没说话，手掌一侧就精准地握住旁边真正的酒杯，泰然地咽下程书砚觉得一定很难喝的液体。

“……”看着他始终没什么变化的脸色，程书砚有些迟疑地问道，“你喝醉了吗？”

刚刚那个……他是在借着酒劲耍流氓吧？

“没有。”肖桧睁眼看向程书砚，黑眸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仿佛被拆穿了心事的人脸上蓦地发烫，局促地错开了视线。

很快他们又继续游戏，这次肖桧在输了之后选择了真心话。

程书砚的心跳猛地快了，他努力冷静了一些，试图客观地分析自己是应该先问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过渡一下，还是直接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那件事。

平心而论，真心话大冒险根本就不适合两个人在家里玩，说不定肖桧已经腻了，只是看他不说才没表达意见，自己肯定也不好一直拖延下去。

他昧着良心提议要玩这个就是为了问那一件事，再想到肖桧刚才的运气，现在说不定就是自己唯一可能问到答案的机会了。

程书砚下定决心，清了清嗓子，鼓足勇气开口道：“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到底还是没胆子问“是谁”这样过于直白的话，只打算旁敲侧击地得到一个隐晦的猜想。

程书砚心里想了不少，肖桧倒是没作什么纠结就答应下来：“有。”

他回答时眼睛正视着程书砚，但此时的程书砚正垂着头不敢看他，因而完全没有发现。

“哦……哦，这样。”磕磕绊绊地应了，程书砚深吸口气，克制住自己想再接上一句“是我吗”的冲动。

只是肖桧好像并不想如他所愿地放过这个话题，突然就对着他的方向挪动了一下大腿，坐得离他更近，随即俯身凑到那个烧得通红的耳边——

“不再多问一点吗？”

酥酥麻麻的声音从耳道传导到大脑，好像带着蛊惑的能力，让人控制不住沉迷其中。

肖桧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他的耳廓上，程书砚浑身轻颤了下，再也受不了地闭上眼睛，伸手用力把肖桧推开。

“不、不用了——！我比较想尊重游戏规则！”

肖桧闷声笑起来。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人类总是喜欢强制地对待自己了，观察对方的反应的确是件有意思的事。

“很可爱。”他道。

程书砚听见了，这下脑袋里又被肖桧添了把柴，更是烧得快袅袅冒出烟来。

“继续玩吧，还有这么多酒没喝呢。”肖桧微微勾着唇角，并不给程书砚缓过神的时间，毫不留情地继续加大火力。

石头剪刀布——程书砚甚至没看到自己出了什么，只听见肖桧说了一句“你赢了”，然后也不等自己问，直接点名要了真心话。

“所以，现在你想到要问我什么了吗？”

程书砚被他微微压近的身体逼得向后倾了一些，不明白自己明明是赢的那个人，怎么却好像是输掉的肖桧在洋洋得意地享受自己的窘态。

“我……你……”

看着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程书砚的脑子已经快变成一团糨糊了，只有仅剩的一点没被烧死的脑细胞还在拼命地思考着。

在马上要保持不住平衡地向后摔倒之前，他一咬牙，闭上眼睛大声喊道：“你为什么要搬来这里——”

闻言，肖桧有些意外地嗯了一声，没想到还真让程书砚在全然混乱的情况下找到了其他解法。

不过很可惜，自己恐怕还是要让程书砚失望了。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会是像他想象的一样，因为什么工作变动或者投奔亲戚这样无聊的事情——

“为了……追求我的缘分。”

人类已经是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模样，肖桧便还是收敛了些。

程书砚此时确实是没办法再分析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了。他眼皮一跳，突然毫无征兆地抓起桌上的酒瓶就开始往嘴里灌酒。

肖桧皱起眉，立刻伸手去夺，但还是被他咽下好一大口酒。

程书砚喘着粗气，摇摇晃晃地瞥了眼肖桧脸上应该是担忧的神情，忽地笑了一声。

喉咙被烧得干哑，在痛意催生的清醒和酒意带来的迷蒙之间，他终于有胆子问出那句话：

“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