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樵玄面上这才缓和，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云淡风轻说：“他在院子里。”

江拂鞍眼神陡然一厉，眉峰微微蹙起，“外面在下雪，您看不见吗？”

江樵玄抬头看着他，脸上淡然，“他做错了事，该罚。”

“做错了什么？”江拂鞍往前迈了一步，手撑在书桌边缘，“江拂醒的事？那件事不是他做的，你明明知道不是他做的。”

江樵玄揉了揉眉心，冷冷一笑，“我知道又如何？外面的人认是他做的，那就是他做的。”

江拂鞍周身气场变冷，一股攻击型的信息素在慢慢释放，看着父亲翻页的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外面雪地里跪着的那个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您让他跪多久？”

江樵玄没有抬头，毫不在意，“从下午开始的，至于要跪到什么时候，看他自己想清楚了没有。”

江拂鞍瞪着江樵玄，那股信息素的浓度越来越高，呛得江樵玄有些坐不住，怒目而视，“我是你父亲！江拂鞍！”

江樵玄也是S级Alpha，只是优级没有江拂鞍的高，在高阶信息素的压迫下，胸口发闷。

江拂鞍低眉睨着捂住胸口的父亲，语气冷厉，“言荇需要想清楚什么？想清楚他没做过的事是被你们安给他做的？”

江樵玄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江拂鞍，注意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江拂鞍唇畔噙着冷笑，“态度？您让他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天，您跟我谈态度？”

江樵玄看着他，“他始终是姓言，不姓江，这件事闹大了，江家脸上不好看，江樵远那边要一个交代，江拂醒的手废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件事必须有人担。”

江拂鞍气压慑人，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以你就让他担？”

江樵玄说：“只能是他，这件事不能是江拂棠做的。”

江拂鞍的手指在桌沿上怒得发颤，“为什么不能是江拂棠？他做的就是他做的。你替他把事情按下去，把言荇推出来顶包，这就是你当父亲的方式？”

江樵玄的脸色沉下来，“江拂鞍，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操，又摆出父亲款来了，真烦。

江拂鞍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站直后眉眼染寒，“我在跟我父亲说话，我在问我的父亲，为什么他明知道一个人没做错事，还要罚他，为什么他明知道是谁做的，还要替那个人遮着。”说着Alpha顿了一下，“为什么他的儿子都不如一个外人。”

江樵玄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钢笔震了一下，随之滚了两圈，他站起来指着江拂鞍，“你再说一遍！”

江拂鞍看着父亲站起来，他一步也不怯，手垂在身侧拳头攥着，“我说，你替江拂棠遮着，把言荇推出去，你心里清楚谁对谁错，你只是不在乎，表面上装的一副父子情深，背地里把人踩在泥泞里。”

这话落下，江樵玄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绕过书桌走过来，他比江拂鞍矮半个头，但那个气势压过来，还带着江家当家几十年的威严，他站在江拂鞍面前，仰头怒目，“你再说一遍。”

Alpha看着他，“您自己心里清楚。”

下一瞬，江樵玄的手扬起一巴掌落在江拂鞍脸上，Alpha的脸被打得偏过去，脸颊上立刻浮起一片红，他站在原处没有动，舌尖顶了顶，把脸慢慢转回来看着江樵玄。

“解气了？”江拂鞍不怒反笑。

江樵玄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微微发抖，随后转身走到书桌前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扔在了桌上，信封口没有封，几张照片从里面滑出来，落在桌面上。

江拂鞍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是雪地红枫树，两个男人站得很近，上面映着他的脸和言荇的脸，那照片拍得一清二楚，他看了一会儿，把视线抬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他顶包。”江樵玄的声音压着怒气，“照片是江拂棠拍的，他把照片给我看了，说如果我不把这件事按下去，他就把照片散播出去，到时候丢的不光是你，还是整个江家的脸。”

江拂鞍看着那些照片，不免觉得好笑，“所以呢？就为了这些破照片，你就让言荇跪在雪地里一整天。”

江樵玄说：“江家的脸不能丢，你跟他不可能，你是我儿子，他是你继弟，名义上你们是兄弟。你们的事传出去江家在这个圈子里还怎么混，你想过没有？”

江拂鞍神情认真，“我没打算一直瞒着。”

听到这话，江樵玄甚至觉得不可思议，“你疯了，你不要脸，江家还要。”

江拂鞍拿起桌上那些散落的照片，江拂棠虽然不是人，但这拍照技术还行，他跟言荇站一起还真是登对。

Alpha一张张的筛看照片，“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我们碍着谁了？”

江樵玄的手又扬起来了，这次江拂鞍没有等他落下来，往后退了一步，让那只手扇了个空。

他看着父亲，“您打一次就够了，我今晚就带他走，江家的事，您自己收拾。”

江樵玄的手停在半空，把手收回来指着江拂鞍的鼻子，“你给我听好了，你跟他到此为止。照片的事我替你压下去，但你要是再跟他有什么出格的，下次就不是跪雪地这么简单了。”

江拂鞍把照片一张一张地叠好放回信封里，随后把信封揣进口袋，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江樵玄，直接转过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Alpha停下来，偏过头来看了江樵玄一眼。

他说：“江拂棠的事，我记着，您替他遮一次，遮不了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