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顾清雨把一叠卫星照片摔在会议桌上,纸张滑出桌面,散落一地。
“三百个拿土制步枪的雇佣兵,就把我们在南美的锂矿封了?”顾清雨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高管,“顾景深,你这个欧洲区总裁是怎么当的?”
视频画面里,远在巴黎的顾景深满头大汗,拿着手帕不住地擦拭。
“姐,真不能怪我。那帮人手里有林若溪当年留下的黑狐徽章,当地军警根本不敢管,全在装死。”顾景深咽了口唾沫,“他们扬言要我们交出锂矿百分之五十的干股,不然就炸毁矿井。”
沈星澜坐在顾清雨身侧,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南美矿区的地形图。
“不敢管就换人管。”顾清雨端起手边的温开水喝了一口,“老陈,联系黑水安保。砸两千万美金,买一支满编战术小队。三小时内,把矿区外围给我清扫干净。”
老陈点头:“明白,顾董。那抓到的人怎么处理?”
“林若溪的余孽,冒头一个,就碾死一个。留几个活口审问,剩下的交给当地警局冲业绩。”顾清雨放下水杯,靠回椅背上,“顾景深,三天内我要看到锂矿重新开工的报告。做不到,你直接留在南美挖矿。”
视频那头传来一阵咳嗽,顾景深连声保证,赶紧切断了连线。
危机处理完毕,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沈星澜把一杯热牛奶推到顾清雨手边。
“医生让你静养,你倒好,火气越来越大。”沈星澜捏了捏顾清雨的肩膀。
“千代财团的事刚完,林若溪留在南美的暗桩就跳出来恶心人,我能不火大吗?”顾清雨按着眉心,端起牛奶喝了半杯,胃里的恶心感才压下去些。
自从确认怀了双胞胎,顾清雨的孕反一天比一天重。原本雷厉风行的顾董,现在每天下午都犯困,闻到咖啡味就想吐。
“南美的事有老陈盯着,出不了乱子。”沈星澜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倒是东京那边,进度卡住了。”
顾清雨睁开眼:“藤原重工反悔了?”
“藤原社长没反悔,但他手底下的项目总监渡边,快把我们派去驻场的团队逼疯了。”沈星澜调出几份邮件附件,递给顾清雨看。
半个月前,藤原重工的合作敲定,沈星澜立刻派了核心技术团队飞赴东京驻场,带队的是盛世资本的技术骨干周宇。
本以为强强联手能迅速推进AI系统3.0的落地,结果中日两边的团队刚碰头,就炸了锅。
电话刚接通,周宇在那头快哭了:“沈总,真干不下去了!渡边那个老顽固,简直是个神经病!”
沈星澜开了免提:“慢慢说,他怎么卡你们了?”
“他要求我们提交的所有代码注释,必须符合日式敬语规范!连标点符号都要按他们的表格填!”周宇的声音带着哭腔,“昨天我们提交了底层架构的测试包,他居然给打回来了,理由是我们的流程审批单上,盖章的位置偏了两毫米!”
顾清雨听得皱起眉头。
“偏了两毫米?”沈星澜敲着桌面。
“对!他非说这是态度问题,是对大和民族工匠精神的亵渎。”周宇在那头大倒苦水,“他们每天早上要开两个小时的站会,下午还要开三个小时的复盘会。系统没写几行,全是无用功。兄弟们天天熬大夜填表格,这项目再这么搞,年底都上不了线!”
沈星澜挂断电话。
“文化差异。”顾清雨摸了摸肚子,“日方重流程、死板;我们重效率、灵活。这两种模式撞在一起,不打起来才怪。”
“渡边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想在我们的地盘上立威。”沈星澜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亲自去一趟东京。”
顾清雨跟着站起来,伸手拉住她的衣角。
“我陪你去。”
“你想都别想。”沈星澜反手按住顾清雨的肩膀,把人按回椅子上,“王主任昨天刚查了你的孕酮,指标还在及格线徘徊。你现在敢上飞机,我就敢把你绑在床上。”
顾清雨嘴一瘪,脸上少见地带了点委屈。
“去几天?”她仰头看着沈星澜。
“三天。解决完那个渡边我就回来。”沈星澜俯身,在顾清雨唇上亲了一下,“你在家乖乖安胎。想吃什么让月嫂做,不许碰咖啡,不许熬夜看报表。”
顾清雨叹了口气,伸手环住沈星澜的腰,脸颊贴着她的腹部蹭了蹭。
“早点回来,念澜昨晚还吵着要找你。”
“知道。”沈星澜揉了揉她的头发。
第二天下午,东京藤原重工总部。
十二层的联合办公区里,落针可闻。
渡边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叠A4纸,正对着周宇和几个中方工程师训斥。
“你们毫无规矩可言!看看这份报告,字号居然用的是小四,而不是我们规定的十号字体!这是对工作的极度不负责任!”渡边把纸摔在桌上,唾沫星子乱飞。
周宇顶着两个黑眼圈,语气克制:“渡边总监,这份报告是关于核心算法优化的,里面的数据才是重点,字号大小不影响系统运行。”
“八嘎!”渡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没有规矩,怎么能保证质量?你们这种随意的态度,迟早会毁了整个项目!”
中方团队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拳头暗暗握紧。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