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有些冲鼻。老陈递来的密封袋很薄,沈星澜捏在手里,指尖却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第三个人是谁?”沈星澜压低了声音。
“盛世资本的执行董事,徐明远。”老陈咽了口唾沫,声音也沉了下去,“当年就是他,把沈老先生的底稿给了林若溪,又伪造了那笔三百万美金的流水,把洗钱的罪名给做实了。”
徐明远。
那个在父亲葬礼上哭得最厉害,这些年总拿长辈身份来扶持她,说要一起把盛世做大的徐叔叔。
沈星澜面无表情地把密封袋对折,塞进口袋。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事谁也不准说,清雨刚生完,受不得一点惊扰。”
推开VIP病房的门。
顾清雨躺在床上,麻药劲刚过,睡得很沉。旁边的婴儿床里,两个新生儿裹在襁褓中,呼吸均匀。
沈星澜走到床边,替顾清雨掖好被角。剖腹产耗尽了顾清雨的元气,那张脸又瘦了一圈,看得沈星澜心头发紧。
这次怀双胞胎,顾清雨受的罪太多了。生产是一关,八个月前刚查出怀孕那段日子,家里更是乱成一团。
沈星澜在床沿坐下,望着顾清雨的睡颜,思绪回到了几个月前。
那时她刚从东京处理完藤原重工的危机。顾清雨的孕吐反应来得又急又猛,比沈星澜当年怀念澜时要重得多。早晨人还没完全清醒,就得先冲进洗手间吐个天昏地暗。
前后折腾了半个多月,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顾董,整个人瘦脱了形。她吃什么吐什么,闻见厨房的油烟味就犯恶心。本就清瘦的身体又掉了几斤肉,下巴都尖了。
“清雨,再吃一点,就一口。”
江景壹号的餐厅里,沈星澜端着一碗干贝瘦肉粥,哄着她。
顾清雨靠着软垫,拧着眉,脸色很差。
“真的吃不下……”她虚弱地摆手,胃里又开始翻腾。
“那喝点水?”沈星澜放下碗,换了温水杯递过去。
顾清雨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还没咽下,胃部一阵痉挛,她推开沈星澜,抓过垃圾桶就吐了出来,吐/出的全是酸水。
沈星澜急得眼圈发红,一边抽纸巾给顾清雨擦嘴,一边给她拍背顺气。
“对不起,星澜。”顾清雨漱了口,无力地靠进沈星澜怀里,嗓子都哑了,“让你这么累,两家公司的事都压/在你身上。”
“胡说什么。”沈星澜摸了摸她发凉的脸颊,把人搂得更紧,“你当年照顾我,几百亿的案子都说推就推。现在换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何况这是我们的孩子,再辛苦也值。”
那段时间,两人的角色调转了过来,沈星澜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在顾氏和盛世两头跑,晚上一定准时回家。她买来孕妇食谱,推掉所有应酬,一头扎进厨房研究菜色。不论是酸是甜,还是清淡口味,只要顾清雨能吃下一点,她就能高兴半天。
四岁的大宝念澜也看出了家里的变化。小家伙不吵着要妈妈陪练琴了,每天从幼儿园回来,就搬个小板凳守在顾清雨床边。
“妈妈,喝水。”念澜学着沈星澜的样子,两手捧着保温杯递过去。
顾清雨刚吐完,望着女儿认真的小脸,扯出一个笑,抿了一小口。
念澜看她喝了,开心地放下杯子,伸出小手在顾清雨肩上乱捏一气。
“妈妈辛苦了,宝宝给你捶捶。”小家伙奶声奶气,“捶捶就不痛了。”
那点力道几乎可以忽略,顾清雨却觉得鼻头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