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壹号别墅的客厅,水晶吊灯的光落在玻璃茶几上。
沈星澜把那份全英文的企划书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在纸面上轻敲两下,合上了文件。
“你想反向做空黑帆的壳公司,拿什么担保?”沈星澜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大女儿。
十四岁的顾念澜穿着小熊睡衣,脊背却挺得很直:“我手里的顾氏基金分红权,还有那一点五亿现金。如果爆仓,我名下的股份全部质押给盛世资本。”
顾清雨挑了挑眉,望向沈星澜。
“法务和风控团队可以借你。”沈星澜说,“按市场最高标准收咨询费,盛世资本要抽百分之十的利润分成。”
“成交。”念澜打了个响指,站起身把文件收好,“明早九点,让苏阿姨带人到十二楼小会议室。”
顾清雨看着大女儿趿拉着拖鞋上楼的背影,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你真让她去折腾?那可是跨国游资的盘子。”她压低声音。
“她敢拿着企划书下楼,就说明底牌已经捏死了。”沈星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让她去练练手,总不能一直在温室里待着。”
周一上午,盛世资本十二楼小会议室。
念澜换了一身休闲黑西装,坐在主位。她面前放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墙上的大屏幕正滚动着纳斯达克的盘前数据。
苏念靠在门边,手里转着笔,看着这小丫头把风控部和法务部的几个主管指挥得团团转。
“资金分三十个账户进场。”念澜盯着屏幕,“压低建仓成本,别惊动对方的量化模型。”
隔壁的总裁办公室里,沈星澜和顾清雨正通过监控看着会议室里的一切。
“这丫头的做派,活脱脱一个你。”顾清雨端着咖啡走过来,递给沈星澜一杯。
“胆子比我大。”沈星澜接过咖啡,摇了摇头,“一点五亿全压上去,连过桥资金的后路都不留。她就不怕对方突然注资护盘?”
“她算准了黑帆那些残党现在的财务状况。”顾清雨看着屏幕里的女儿,轻笑出声,“看她现在这副样子,真难想象八年前她会为了个作业本哭鼻子。”
沈星澜也笑了,咖啡的香气勾起了八年前的回忆。
那时候念澜六岁,刚上小学一年级。龙凤胎念深和念雨才两岁,正是最能闹腾的年纪。
那天下午放学,念澜背着书包跑进门,鞋都顾不上换,直接扑进沈星澜怀里。
“妈妈!老师今天表扬我了,说我钢琴弹得最好!”小丫头仰着脸,眼睛都在发光。
“真的?宝宝好棒。”沈星澜顺势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两岁的念深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听不太懂,但看到姐姐高兴,也把手里的积木一扔,用力拍手。
“姐姐棒!”念深奶声奶气地喊。
念澜挣脱妈妈的怀抱,跑过去蹲在弟弟面前,抱着他肉嘟嘟的脸亲了一口:“念深,姐姐以后教你弹钢琴,好不好?”
“好!”小家伙笑得咯咯响。
结果这份姐弟情深没维持半小时,客厅里就传来了念澜惊天动地的哭声。
沈星澜刚从厨房切了水果出来,就看到念澜手里抓着撕成两半的拼音作业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念深手里还攥着一角碎纸,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妈妈!弟弟把我的作业撕了!”念澜委屈极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写了半个小时的!”
沈星澜走过去,把念深拉到面前,板起脸。
“顾念深,不可以撕姐姐的东西。”她语气严肃,“跟姐姐道歉。”
念深看看生气的妈妈,再看看哭花了脸的姐姐,嘴巴一瘪,眼眶就红了。
“对不起……姐姐……”小家伙抽噎着,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念澜本来哭得正伤心,一看弟弟哭了,自己反倒停了。她吸了吸鼻子,走过去拿袖子给弟弟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