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周日,又是和特务科约好,进行异能例行检查的日子。
再次见到坂口安吾,安吾脸上的黑眼圈已经浓重到快分不清眼睛在哪了,幸好有一副眼镜。结城溯真给他倒了杯水,迟疑地说:“安吾,最近还好吗?”
“还好。”坂口安吾面无表情,无力地蹦出两个字。
结城溯真提议:“太忙的话,其实不用每次都是你过来的?我们既然约好了,我肯定会好好配合,就算是为了降低猝死风险……”
坂口安吾提眼镜,面无表情:“没关系。反正昨天也没下班,就当两天没上班好了。”
结城溯真:“……安吾喝水。薄荷茶,特意为你买的。”
现在打点工都需要这么安慰自己了吗?
如果可以,坂口安吾确实很不想以社畜而不是朋友的身份与结城溯真见面,奈何这点太难做到。
自从接受任务来到港口Mafia卧底,这工打来打去,越打越多。在港/黑当情报人员已经足够身心交瘁,中途还被扔去Mimic当间谍,三重身份,简直不要太刺激,偏偏三方组织都要他三边连轴转,居然还要兼职结城溯真异能检查的负责人。
森首领看中他的异能,派他来打探结城溯真的情报。特务科一想,刚好他与结城溯真是旧识,叫动结城溯真配合会更顺利,顺带把负责异能检查的任务也交给了他,碟中谍的Mimic卧底组织又以为他是港/黑叛徒,森鸥外要他两头通吃,特务科想坐享其成……好乱啊他快记不住了。
任务一个接一个,关系越来越复杂,他都快理不清哪个任务是哪个组织的了,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样一不小心很容易说漏嘴啊!他每天晚上理身份关系都要理半天!
上回一觉醒来都差点恍惚,看床边的眼镜跟看驱动机器的发条似的……哦,原来他还是全自动的。
坂口安吾生无可恋,接过水喝了一口,“看时间的话,特务科应该已经派车来接了,结城君,我们还是先上车吧。”
上车眯一会吧。
结城溯真特别善解人意,点点头答应了。
每个月一次例行简单检查,每隔三次进行一回全面检测,是双方约好的规定,也是特务科能提供给结城溯真的最大自由。虽然这自由的前提,是结城溯真受损的异能。
特务科在这方面向来效率极高,司机似乎都是开车方面的高手,一路又急又快,却还是开了很久。再往前开,周边建筑陆续破败,从高楼大厦过渡到一户建,再到低矮的平屋,行驶的道路也从柏油地变成坑洼的泥路,周身荒凉。
前方视野尽头,一道绵延无际的铁丝网浮现。路边每隔一段距离,设有好几处醒目的红色大写标识:
军事禁区,严禁踏入
禁止低空飞行与航拍
禁止建造与开发
请勿定位测量
请勿录音录像
……
车子一路向里,通过重重关卡,终于跨过铁丝网的大门,网外已经足够荒凉,好歹还有几个房子大树,网内视野所及,竟是空空如也。
再往前再往前,一眼到头永远是天地一道波浪线,印象中军事基地该有的那什么高大上的机器火箭大炮坦克,统统没有。即使是一望无际的海面,偶尔还能蹦出一星半点海鸥浪花,这里只有凹凸不平的洞和坑。车子一颠一颠的,颠了好久。
远处几个黑点由远及近,总算有点装置和人气了,一群白色大衣或黑西装的人围着中央一个设备转悠记录,扭头看到车子过来,又乌泱泱围了上来。
又是寒暄又是殷勤问候,又以名义上的休息时间,听他们反复说着没回都会重复的注意事项,无聊透顶,又没别的东西玩,结城溯真昏昏欲睡,快要睡着的时候,终于轮到检查,抽血,记录,仪器佩戴……
等他站在那装置中央,面对空无一物的荒地时,其他人已经退至几百里开外的监控室里。
两百里,是他们抛开结城溯真本人的说辞,根据当年异能大战留下的数据,一桌异能研究专家测量计算,以最谨慎的态度,最大限度的估算,推算出的结城溯真异能受损后,现在仍能影响到的最大范围。
昏暗的监控室里,仅有满墙的显示屏输送着冰冷的光,滴滴的检测音不时响起,光亮处的红线绿线正上下跳跃,正是来自结城溯真身上的检测仪器。
坂口安吾沉着看着眼前的显示屏。
真正知道结城溯真的异能能带来什么效果的这群人,在正主面前无一不战战兢兢殷勤讨好,说多错多,不说人家又要觉得你没礼貌,这中间的度太难计量,试错成本又实在太高,坂口安吾能出面与结城溯真周旋,这群人都要高兴死了。
离开结城溯真的异能范围,一群人也算松了口气,也吃得下饭了,监控室里放了饮料盒饭,有个老哥正站在坂口安吾旁边打电话,跟上级争论此次的报销费用。
光说结城溯真佩戴的仪器戴一次就要被能量场震碎一次,虽说结城溯真每回都很无辜都说他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注意,但众人已经默认这是每次要定制一回的一次性产物,造价高昂;
结城溯真异能恢复的速度虽慢,但只要本身异能足够强大,平均到每一次的恢复情况,也是令人胆寒的程度,以防下次受到波及,这次过后监控室肯定得再往外挪挪,要重建要花钱的啊;
都不说一群人的吃喝拉撒,就这么长的距离,来来回回车费都是不小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