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3年，M星联盟。

柳煦气喘吁吁地翻过大楼安检处的闸机，他从外边巡视完，得到了一些消息，火速地赶回联盟来知会自己老大。

照常理来说，他理应在安检处搜身之后再进入联盟大楼，但要不是看他胸前挂了工作证，安检处的人是一定要把他拦下来好好检查是不是入侵者。

不过还好，没有人阻拦柳煦奔跑的脚步。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四层，推开他们队的专属训练室，环视一圈没看见要找的人，便叫了一声训练室里认真刻苦的队友：“容哥，咱老大呢？”

容祁翻了好几个跟斗躲开机器人的攻击，来到训练台边按下暂停按钮，斜眼看向柳煦，反问道：“还能在哪？”

柳煦一副心下了然的模样，丢下一句：“那你慢慢练。”

紧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跑向了联盟大楼指挥部的信号监测室。

老大果然在这！

柳煦奔过去，扑到阮青杨身侧的桌子上，动静大得吵醒了监测室里的另一人。那是本该在监测室里工作的联盟人员。

不过他的工作被阮青杨代了，所以格外轻松，才让自己小睡了一会儿。

这一下子被柳煦吵醒，他心虚地赔上笑脸，坐回到监测台前认真工作。

阮青杨滑动了一下椅子，表情严肃地站起来问柳煦：“什么事？”

柳煦心下一紧，每当阮青杨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现在心情不是很愉快。柳煦开始疯狂思考他带来的消息会不会正好撞在枪口上，可来都来了，不说岂不是白跑一趟？

“老大。”柳煦沉了口气，“听说指挥官过几日要以外交为由造访Y星，咱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阮青杨微微皱眉：“他去Y星做什么？”

“说是要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柳煦说，“咱也好些日子没去了，说不定他们那边最近有了新消息呢？”

阮青杨点头：“我知道了，我去提交申请。”

柳煦立马道：“那我去帮你准备申请资料。”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阮青杨无奈笑了笑。他看向监测室里的大屏幕，上边的信号一切如常。

“我先走了。”阮青杨说，“有消息记得通知我。”

员工连连应下，目送阮青杨离开后趴在了监测台上，没一会儿又昏昏睡去。

屏幕上的各种信号以不同的频率闪烁着，微弱的红点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里亮了又熄，系统短暂地捕捉到了一抹信号。

＊

资料准备齐全，阮青杨在系统上提交了一同前往Y星的申请。但指挥官迟迟不批，他没什么耐心，索性等指挥官空闲时跑了一趟指挥部。

指挥官的手下见到阮青杨礼貌地打声招呼，将他迎进办公室。

他那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的父亲微微抬头扫了一眼来人：“稀客。”

阮青杨随意往休息区的沙发上一坐：“我的申请你批一下。”

“理由？”阮柘早早就看过了阮青杨提交上来的申请，但并不打算同意对方同行。

阮青杨挑起眉：“理由你不知道吗？”

阮柘轻笑一声，他当然知道阮青杨申请同行的理由，只不过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迟迟不批。

“青杨。”他以父亲的口吻开口道，“三年了，你还没放下吗？”

阮青杨脸色微沉，一言不发。

阮柘叹了口气：“六队的信号已经在系统中消失了三年了，你这般坚持不懈究竟有什么意义？”

“信号消失不意味着牺牲。”阮青杨说，“我没有见到尸体。”

他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双眼，眼里满是执念：“他就一定还活着！”

阮柘不置可否，他作为联盟的指挥官，不会轻易用一句话去定义一个人的生死。只是作为父亲，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一件事执着三年，甚至还因此违背了联盟的律令，实在让他不能接受。

他不批阮青杨的申请也是因为知道，即便没有他的批准，阮青杨也会借执行任务之机，找机会前往Y星去见吴闻，和对方交流信息。

他们从没有放弃寻找失踪的程沄和池子溏。

＊

三年前，阮青杨独自一人发现了自动驾驶返航的六队的飞船，他循着飞船的行驶记录知道了六队最后着陆的星球，于是第一时间向上申请巡查。

彼时他还尚未加入联盟，只能等着父亲派人前往M-5巡视，可M-5早已经是一片废墟，连存活下来的居民都屈指可数。

去巡视的小队在已经塌毁的灯塔附近搜索到了邓淮的信号，信号显示邓淮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六队的剩余三名队员，除吴闻的信号仍处于Y星，另两人的信号也彻底消失在系统里。

这个信息被传回联盟时，阮青杨正好在阮柘的办公室和他一起接收到。

他当然不相信这个事情，但他不在联盟之中，甚至都没有办法进行星际航行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