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张方正的眼神里不禁流露出一些细微的落寞神情：“小刘嘛，有些话，我替你问问他。”

“你替我干什么？”黎冬平的声音听上去挺不理解。

张方正突然感觉脸上有点儿痒，犹豫着说道：“我这趟去，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但最后肯定还是要回来。我去看看一些东西……我太傻逼，有些事儿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止不住。张方正说，黎冬平沉默地听，张方正说的挺动情，没注意到黎冬平越来越不对劲的表情。他是把黎冬平当最亲的人儿了，把自己的心破开给黎冬平看了。

他不甘心却又释然道：“前几天我做了个梦，你老爸告诉我，人要走自己该走的路。这话挺高大上的吧？”他看着黎冬平笑。

“我感觉这是我自己在梦里悟出来的，你老爹从来不对我说大道理，不是在我的梦里，他不会告诉我一句人生感悟，不是做梦，我还见不着他……”

“你说什么呢？”黎冬平打断他。

“人哪能十全十美的是不是？”张方正往后靠上沙发，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充满了帅气和成熟：“你老爹也不是圣人，我为什么非要你朝他靠拢？你比他出色的多，就算喜欢男人，怎么了？为了这点儿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儿为难自己，不值得。”

他对黎冬平挑了挑眉，想起来挺长时间没有对黎冬平想动手就动手想动脚就一脚踹过去了，就站起来，掐了一把黎冬平的脸。其实他还是不甘心，不舍得就这么把黎冬平让出去。这一趟外出，也是他留给自己适应黎冬平不再以他为中心的缓冲期，但见得少了，不代表不想念啊，又是麻烦。张方正拍了拍黎冬平的后脑勺，带着笑哼起歌，可不免还是抱着很想把黎冬平绑在身边带走的冲动，走进了浴室，冲起澡。

出了高速，张方正打开车窗，风往上掀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来他那张扬立体的眉骨。

到了一座小城，他给自己和朝小五订了两间房。晚上出来吃烧烤，朝小五就问他，你出来，不带家里的黎冬平，黎冬平不和你闹吗？

张方正倒是想呢，但黎冬平从小懂事儿到大，不哭不闹的。他真希望黎冬平能挽留他。

逛了大概半个月，把周边几座小城都走了个遍，至于福利院，张方正也去了。以前他去到这种地方，都是悄摸摸地去和回来，不带玩具带吃的。孩子太多，住的时间太久，他们的孤单来的太容易了，给了之后没有得到及时的补充，那种有了却又没了的落差带来的痛苦，张方正不是没有经历过。可这次他带着满后备箱的东西，让每个孩子都有。有玩具总比连回忆都没有的好。

从福利院出来，朝小五和他往回走。

“我挺走运的。”张方正拽下路边的树叶，忽然说。

“啊。”朝小五挺不在意的，“张总，还不走运嘛。”

“这么肤浅呢？”张方正看着他笑。

朝小五撇了撇嘴，看他一眼。发现，张方正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脸色认真却散发着淡淡的惆怅和释然。

他不以为意地瞥着张方正嘴角的那一抹勾人的笑，最后把损话咽回去了。

怎么这么笑？

笑就笑，凭什么一副被伤透心的样子？

这里就他们两个人，难受给谁看？

出来玩儿了还不高兴？

他才不相信张方正对黎冬平多么情深，不过被伺候久了，一时半刻接受不了黎冬平越过线，不再把他当老大反而对他痴心妄想的，所以害怕了，怕黎冬平对他怎么着。比如……

朝小五就想，张方正是真坏，黎冬平说喜欢张方正的时候，张方正怕成什么样儿，把同性恋看得多么洪水猛兽似的。可那天，黎冬平故意和那个人表现亲近，张方正愣是看不出来黎冬平的心思，除了他自己实在不愿意多想，否则他可不相信张方正那个脑子意识不到黎冬平有多爱他。只要黎冬平的爱慕对象是别人，张方正就立马想通了，接受了黎冬平的取向。

朝小五冷笑一声。

……多么虚伪啊。

张方正看出来他心情不好，带他去吃了一顿好的。朝小五的心情才好了那么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