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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端着酒碗笑,指尖点着桌上摊开的新漕运图:“这官不是给你当来享福的,是让你以后站在分水口,没人敢再把泉眼里的水偷偷引去自家田里,让北上的粮船再也不用在闸口等半个月。”
那天散席之后,这些人当天就收拾行囊往各自的岗位去了。
没有排场的送行队伍,只有沈砚和陆淮亲自把他们送到码头,看着他们跳上驶往各个河段的小舢板。
往后大半年里,沿着千里漕河走一圈,每一个粮仓、每一座水闸、每一处险段,站在主事位置上的全是敢跟贪腐豪强硬碰硬的人。
以前漕运司里那种遇事互相推诿、见了好处伸手就拿的歪风,一夜之间就散得干干净净。
沿岸的百姓很快就觉出了不一样:以前管粮仓的吏员总在斛底动手脚,现在新官上任,收粮的时候亲自站在边上盯着,连一粒多余的米都不会多扣;以前闸口的小吏总收过闸的好处,现在船到闸口。
到了时辰就开闸,再也不用塞银子等上两三天。
有跑了一辈子漕的老船老大特意跑到淮安漕运司门口,对着牌匾深深作了个揖,说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漕河上的官,个个都把心铺在了河道上。
沈砚站在漕运司的阁楼上,看着河面上往来穿梭的粮船,转头对身边的陆淮笑:“以前咱们两个人守着这条河,总觉得分身乏术,现在这群人散在沿河各处,千里漕河的每一寸,都有人替咱们盯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