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报告上写的很清楚,走私人员已经形成稳定的团伙,持有大规模枪械和□□,暴力抗拒缉私。政治部要我们解释原因,是想要什么原因?”铁路的声音冷了下来。
铁路的威势似乎透过话筒压到了对面工作人员的身上,他半天没能说出什么实质性的要求,最后被铁路三言两语推回去,不欢而散地挂了电话。
此次边境缉私联合专项任务,集团军的嘉奖令还没下,政治部的通知倒是先来了。文件写得简单,要求A大队就吴药队员致使某涉案人员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一事提交书面的事件报告。
吴药的身体还没恢复,人肉眼可见的虚弱。铁路暂时压下了政治部的调查文件没告诉她,径直联系了几方熟人,才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军队也不总是纯洁的,理念不同总会引发冲突,冲突之下自然会有派系。A大队在改革攻坚中成绩斐然,有目共睹,集团军多次嘉奖,不免让人眼红。那个被吴药失手拿枪托砸死的走私人员,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哥的亲戚,倒腾古玩有些年头了,这回不知道是被谁鼓动,竟然丧心病狂地沾起了武装团伙走私的勾当。
事情最初是由公安边防支队和海关缉私局牵头处理的,法医验过尸以后,地方检察院的现场监督员什么都没说。当时A大队的队员都在急着搜寻吴药的踪迹,倒是让有些人钻了空子。
加上高军长最近手头有急事,分了心神,政治部保卫部的文件发到A大队保卫科的时候,他竟然还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文件一发出去就不能轻易再撤回,这件事情怎么说也得有个合理的解释才能结束。
于是吴药刚恢复了点体力,就被集团军要求暂停所有的医疗活动和训练任务。
袁朗戏谑:“吴大夫,你这是放假了啊,好事,好事。”
吴药不在意地笑了:“确实是好事。不过我能不能问问,大队长这两天为什么不在基地?”
“确切消息,咱们也要改制了。”袁朗表情自然,“不仅这几天大队长不在,接下来半个月估计都见不到他。”
他和吴药隔着一张问诊桌,说完又往前倾了倾身,调笑:“怎么,想他了?”
吴药不自在地移开了眼。
袁朗乐了:“行了吴大夫,要不你也别放假了,不能看病,总能讲课吧?”
袁朗为了防止吴药胡思乱想,和齐桓商量着把三中队某天下午的军事课换成医疗指导课。吴药第一回当老师,以为自己出师以后终于也到了能教徒弟的资历,这可是很能对得起师门的事情,袁朗说什么她就嗯嗯嗯、是是是地点头。
吴药特地提前写了大半本的教案,除了基础的中医护理外,还特地挑选了一些适合三中队队员的内心功法,势必要掰开揉碎教会“徒弟们”,踌躇满志,十分自信。
……
吴药站在讲台上,拿着教鞭,语气十分温和,甚至让许三多觉摸出点慈祥的味道,他可喜欢这样的老师,这样的老师讲东西一般通俗易懂,又不会苛责笨学生。“慈祥”的吴老师先给大家讲解基础知识,大部分人时不时低头记笔记,但许三多例外。吴老师看许三多一双三白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有些乐,她清清嗓子,点名:“许三多。”
许三多“腾”地一下站起来,中气十足地答“到!”
“你怎么不记笔记?”
“我、我,”许三多很不好意思,他怕吴药觉得他在说大话,“我记得住,真嘞。”
“那你复述一下我刚刚说的几个穴位。”
吴哲在底下偷笑,弄得吴药有些莫名,不应该啊,许三多这么老实,不可能撒谎——
“三里,土也。在膝下三寸,胻外廉,足阳明脉气所入也,为合……犊鼻,在膝髌下,胻上,侠解大筋中,足阳明脉气所发……腰俞,在第二十一椎下……肩井穴,大椎肩峰连线中点……”
许三多背诵的时候非常有特点,语气平直,像是拉成了一条直线,有些停顿明显是不知其意的错误断句,但居然一个字也没背错。
吴药稀罕得从讲台上走下来,要知道,陈氏医门虽然普遍的巨能背、巨能写,但这么多年,除了师兄陈修,她还真没见过几个过目不忘、听过一遍就能复述的神人。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许三多一样,看得许三多两只耳朵都红了,讷讷地问自己是不是背错了什么。
“没有,”吴药拍拍他的肩膀,“好学生,我喜欢,坐下吧。”
许三多开心地直呲大白牙,板板正正地坐下,又开始目不转睛地看着吴药,视线跟着她回到了讲台上。
“讲完了基础知识,我会带大家学习一些自我护理的常用手法,用于缓解你们的日常劳损,也可以用在我的治疗后,预防旧伤复发。最后,”吴药眨眨眼,“我还会向大家分享一些简易的内心功法,不用打坐调息,对凝心力、抗疲劳有奇效。”
大家有点坐不住了,这最后内心功法什么的,是不是就是吴药以前在演习时使的那种功夫?
吴药开始带大家练习基础的肌肉放松和穴位按压手法。大部分队员听得一知半解,但跟着吴药模仿也能摸索出个几分像,反倒是刚刚被吴药夸“好学生”的许三多,让课堂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找穴位位置的时候,许三多的手指在肩膀上乱摸,一会儿偏前一会儿靠后,看得吴药皱眉头。最后她特地把他叫到身前,准备手把手地教。
吴药指着自己的肩井穴,尽可能地耐心:“三多,看好这里,肩膀的最高点,大椎和肩峰端连线的中点,摁下去,平时就能缓解肩颈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