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带着那匹白马无目的地前进,沿着那满是腐烂、扭曲肢体的河岸,记不清起点也没有终点。
他已经忘记自己走了多久,黑夜过后还是黑夜,污泥之后还是污泥,只有身边的白马因偶尔的甩毛动作又甩掉几块皮肉、有了些许变化。
一步、一步、又一步,杰森开始分不清时间了,自己到底走了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只有一个小时?
最开始杰森也想通过心跳、呼吸之类的来计算时间,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了,后来又用行走的步数来计算时间,但行走间猛然回忆起自己十岁以前的父母,发觉自己已经记不清他们的脸了。
杰森停下行动慢慢回想,那匹白马就在他身边轻踏蹄子试图甩掉污泥。
“这不正常。”杰森对着白马说。
“我失去回忆的速度不正常。”
杰森放弃了计时,只专注于自己的回忆。
这里太黑、太荒芜,仿佛一切的恐惧与绝望的源头。杰森只能一直回忆过去:回忆自己第一次见到蝙蝠侠时的兴奋、回忆自己被收养后安逸的生活、回忆自己成为罗宾时父亲赞许的目光;也回忆拔枪指向他的母亲、回忆临死前父亲扑向他的身影、回忆...小丑扭曲大笑的脸。
杰森很怕,怕停止回忆后很快会在这无尽的黑夜里忘记自己是谁;怕回忆慢慢磨损,自己有天会记不清家人的脸。
杰森和白马走在荒芜的泥地里,有一瞬间竟妄图祷告以求拯救。
在杰森快要放弃行走,想要就此倒下时。
“嘿!巴钦家的小子!”巴巴托斯从远处跑来,几乎瞬间就来到杰森面前。
“找到你了,真能走啊。”巴巴托斯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袱,想要递给杰森却好像发现了什么忽然愣住。
“我去!你不是巴钦的崽子?”
巴巴托斯围着杰森和白马不停的转圈,被他抱来的巨大包裹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却没沾上一丁点污泥。
“你身上确实满是巴钦的味道,但既然味道开始消散就说明你不是他的崽子。”
巴巴托斯贴近坐在泥潭里的杰森耸了耸鼻子。
“那还有什么关系能让你浑身是那家伙的味道?”巴巴托斯拖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阵后用一种震惊中带着些不可思议、惊叹中有有些怜惜的眼神看向杰森。
那匹白马先不乐意了,头和蹄子一起往巴巴托斯身上招呼。
“好好好,我错了,我知道那家伙不是恋童癖!就是开个玩笑!”
巴巴托斯和白马追逐了半天,到最后是巴巴托斯从自己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塞到白马嘴里才终于结束了这场幼稚的追逐战。
“好吧,小子我不想得罪巴钦那家伙,你最好自己把我想知道的都说出来。”巴巴托斯摆弄了一下自己点缀着宝石的软贝雷帽,又整理起自己绣着数不清动物剪影的斗篷。
“快点哦,不然我只能思考该怎么灭迹才能不被那家伙发现了。”
巴巴托斯一只手指发出奇异的绿色微光,他身后有类似弓箭的虚影慢慢浮现。
“哦!哦哦!所以你是巴钦的....哥哥?!”
巴巴托斯捧着脸大叫。
“他居然变成一个婴儿?”
到这时巴巴托斯已经坐在杰森身边缠着他讲活着时的故事,言语里充斥着看朋友好戏的兴奋。
“对了对了,要先...”
巴巴托斯又举起两根发着淡绿色光芒的手指,思考一会儿后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张羊皮纸开始写写画画。
“来,把这个签了,放心不吃你。”
杰森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或质疑,他接过那张纸仔细地辨识,那纸上的字大多是难以辨认的拉丁语,少数几个能看懂的单词是“Identity”和“devour”。
“这是?”杰森最后还是选择问巴巴托斯。
“保障你不会迷失的,要是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去哪找巴钦的窘事,哈哈哈哈等他回来就只能求我不要说出去,到那时我看他敢不敢耍我哈哈哈哈哈!”
巴巴托斯仰天长笑。
杰森轻轻摩擦着手里的羊皮纸,潜意识里拒绝这种未知的魔法。这时那匹高大的白马低下了头,用嘴唇拍打了一下杰森还留着血痂的发顶。
“...”
杰森伸手拍了拍白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