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实在亲得猝不及防。

许南枝冷不丁被这么一袭击，整个人怔在了原地，直至季闵姝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冲她挥挥胳膊说了句明天见，她才终于眨了眨眼睛，不着痕迹地用手蹭过脸颊，指尖碰到皮肤又很快放下，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动作做得不够妥当。

“季闵姝。”她叫了一声，语气像是嗔怪，嘴角却已经忍不住翘起来，“你真是喝多了。”

“哪有！”季闵姝转过身，顺手又挽上楼叙真的胳膊，走得趾高气扬，颇有一种今晚终于大获全胜的架势。

楼叙真拎着新买的礼服站在旁边，看过了全程。

许南枝脸颊上的口红印浅浅，背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楼叙真把默默目光移开了。

啧。

她今晚到底来干什么的？

季闵姝对此毫无察觉，挽着她的胳膊还在笑，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得整个人花枝乱颤。

楼叙真斜过头看看她：“这么高兴？”

“高兴啊，你不高兴吗？”

楼叙真微微挑眉：“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季闵姝不疑有他，认真思索片刻，甚至还伸出手在她肩上拍了两下，仿佛在安慰什么闹别扭的小孩子。

“那你也高兴点嘛。”

楼叙真简直要被气笑了，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许南枝，对方见她看过来，十分客气笑了笑，说这么晚还麻烦楼小姐了。

“哪里。”楼叙真同样笑得体面，“她喝醉以后挺有意思的。”

许南枝听罢，神情里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纵容。

“是啊，她平时也这样。”

平时也这样？

楼叙真在心里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总有些别的意味，莫名心烦意乱起来。

“那我们先回去了。”她点头道别，扶着季闵姝往外走，谁知季闵姝刚跨过门槛又回头朝许南枝挥手，嘴里喊着明天见，楼叙真只好跟着停下。

等她终于挥够了手，楼叙真才慢悠悠开口：“季老师。”

“干嘛？”季闵姝反应慢半拍，仰头抬眼看过去，一脸茫然。

楼叙真望着她那张满是无辜的脸，突然觉得自己跟一个醉鬼计较这些实在很没出息。

然而嘴巴似乎有自己的主意。

“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热情？”

嘟囔得很小声，想让身边人听到，又怕她真的听清。

夜风吹过来，门廊下两个人的影子挨得很近，季闵姝眨了眨眼，仿佛十分认真地考虑起这个问题，丝毫没有觉得楼叙真说得话有什么不妥。

楼叙真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身边人就把脸凑过来了。

“那我也亲亲你？”

“......”楼叙真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额头，“得了吧。”

季闵姝被推得微微后仰也不恼，眯着眼睛冲她笑得十分灿烂：“又不要啦？”

楼叙真深深地瞥了她一眼，转过身扔下淡淡的两个字。

“回家。”

楼叙真说完，便扶着她往巷子外走。季闵姝起初还算配合，走过转角又突然停了下来，楼叙真回头看她，只见她低着脑袋，正研究自己脚上的凉鞋，裙摆被夜风吹得贴上小腿，露出脚后跟一块红红的擦伤。

“怎么了？”

楼叙真蹲下去看了一眼，伤口倒不严重，但鞋带磨破了皮，走起路来难免难受，她说回去给她找创可贴，季闵姝却仰起脸，认真打量起她，提出了一个更省事的办法。

“你背我。”

楼叙真在心里升起了一个诡异的问号，她活了三十年还没见过这般得寸进尺的人，可季闵姝讲得又理直气壮，见她半天不应，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因为你比我高。”

“就高那么一点点。”楼叙真声音闷闷的。

“一点点也是高。”

楼叙真被她搞得无话可说，低头看看她的鞋，又估算了一下回家的距离，最后还是把礼服袋换到肩上，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上来。”

季闵姝反倒犹豫了，俯身看着她的背，似乎还真有些担心自己会把人压趴下，楼叙真等了半天，回头催她，再不来就不背了，她才赶紧搂住她的肩膀，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交了过去。

还行，比想象中重一点，但也不至于背不动。

楼叙真托住她的大腿，稍稍使力把人往上托稳，又腾出手将滑落的包带重新挂好，折腾了好一阵总算把这一大一小两只包安顿妥当，嘴里忍不住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