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靖榕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眼底满是佩服。
“还得是你。”
祁毅烙抬眼,看着对面一刻不停地往嘴里塞饭的尹靖榕。
慢悠悠地解释。
“他手底下最得力的助手、心腹,早就被他自己的猜忌和阴谋挨个清算干净了。”
尹靖榕吃饭的动作顿了顿,垂下眸嗤笑一声,继续吃饭。
“能用的人战死的战死,叛变的叛变。”
祁毅烙看着他。
“现在他手里压根没可用之人,一堆烂摊子没人收拾,各方势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祁毅烙漫不经心地嚼着饭菜:“他现在一无所有,离不开我撑局,可不就得放低姿态求着我。”
尹靖榕一边嚼着饭菜,一边点头。
随即话锋一转,问到最关键的核心:“那现在边境军队那边怎么样了?”
祁毅烙指尖轻轻点了点餐盘边缘,动作慵懒,眼神却冷静透彻,将当下局势娓娓道来。
“就和你看到的一样。”
“皇室彻底掐断了军需弥布斯水晶的供给,断了军队最大的精神愈疗和战力来源。”
“没了水晶支撑,战士们战力大跌、军械维护跟不上,精神力暴动比比皆是。“
”军队已经大势已去,撑不了多久。”
他抬眸看向尹靖榕,语气笃定:“用不了多久,皇室那群人就会主动出手,上门强行讨要所有军权。”
听完这番话,尹靖榕眼底缓缓掠过一抹玩味又冰冷的笑意。
“这么看来,冯戚的死,和皇室那群人脱不了干系。”
冯戚身为洛伦佐家族的人,私底下收藏了不少弥布斯水晶,估计皇室和财阀的人害怕暴露,提前暗杀。
皇室要收军权,只要制造舆论压力,冯戚就是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棋子。
祁毅烙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神色平静淡然。
他一点都不惊讶尹靖榕能查到冯戚的死讯,更不惊讶对方能看穿背后的猫腻。
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情报渠道,能查到这些讯息再正常不过。
食堂里热闹的闲谈还没持续多久,所有人手腕上的个人光脑同时响起一阵清脆的提示音。
“滴——校舍小课即将开始,请各学员即刻返回对应教学场地集合。”
两人闻声停下交谈,收起餐盘离开。
帝联军校的专项小课严格区分校舍,场地独立。
机甲校舍和星能校舍的教学区域相隔极远,横跨大半个军校校区。
上完公共大课后,所有人必须分流奔赴各自的训练场。
简单道别过后,祁毅烙转身去往星能校舍,尹靖榕则转头走向机甲校舍。
机甲校舍本次入校新生一共173人,全部集结在重力模拟训练室内。
这间训练室规模极其宏大,内部空间开阔宽敞,层高极高。
整体是一体化的特种合金壁垒,墙面嵌满流光闪烁的纹路。
四周排布着精密的重力调控仪器,实时监测光屏和抗压防护装置。
整座场地空旷规整,足以同时容纳所有人。
今日机甲校舍的第一节专项小课,没有花哨的机甲操作教学,没有复杂的理论课程。
只有最基础的极限体能训练。
场地中央整齐摆放着大批实心负重轮胎,每人配备两只五公斤负重沙袋,规则简单粗暴。
全员绑好沙袋推着轮胎,跑完整整十圈,就可以自行休息。
不限制速度,只看重结果。
换好训练服,刚进场的时候,这群少年全都兴致勃勃的,精气神儿拉满。
能考进帝联军校的,全是各地筛选出来的天才,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谁都不服谁。
大家麻利绑好沙袋,撸起袖子,双手扶住沉重的大轮胎,推着轮胎稳步往前跑。
一开始速度轻快,脸上全是轻松兴奋的笑意,甚至还有余力互相打趣较劲。
所有人都以为,不过是推着轮胎跑圈,根本算不上难事。
可就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前方主控光屏一闪。
索教官面无表情,直接抬手拨动重力调控旋钮。
“嗡——”
低沉的机械轰鸣瞬间响彻全场。
整座训练室的重力骤然翻倍,直接从一倍重力,拉升到二倍重力。
瞬间,沉重的压迫感笼罩全场。
原本五公斤的沙袋,在二级重力的加持下,重量直接翻倍,硬生生压成十公斤。
双腿上的负重翻倍,再加上这看不清道不明的重力,双重压力砸在每个人身上。
原本轻快的步伐瞬间变得沉重。
“啪叽!”
最先扛不住的几个少年双腿一软,重心失衡,连人带轮胎重重摔在地面上。
有人摔倒,有人踉跄,有人呼吸乱套。
但全场没有一个人伸手搀扶。
不是他们冷漠,而是所有人都自身难保。
光是站稳,就已经拼尽了全力,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帮别人。
人群里,泰宇大口喘着气,抬手狠狠抹了一把额前滚落的大汗珠,手臂肌肉绷得紧实。
他咬着牙,始终跟上了尹靖榕的脚步。
相比于一众少年的狼狈吃力,尹靖榕却是从容得过分。
他站在人群里,身形挺拔松弛,脸上干干净净,连一丝汗星都没有。
尹靖榕呼吸平稳,推着轮胎稳步前行,就跟在后花园散步似的。
经过他每一天的恢复训练,如今的身体素质,已经快到达自己的巅峰状态。
他是征战沙场的将军,扛过数百倍比此刻更为凶猛的重压,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绝境。
区区二级重力,落在他身上,真就跟鸿毛压身一般,轻得不值一提。
可其余一百多个新生,全是看不出年纪的少年。
尹靖榕看不出来他们多大的年纪,但是就按照泰宇的寿命论来说,他们应该也有……五六十了吧?
这群孩子的底子再好,也从未经历过这种级别的压榨训练。
仅仅跑了三圈,大半的人就彻底撑不住了。
所有人面色发白,喉咙发干,胸腔剧烈起伏,双腿酸软发抖。
汗水顺着下颌、脖颈疯狂往下淌,浸透了整片后背的训练服。
距离十圈的目标,还有整整七圈。
不少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双手撑着膝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眼底泛起浓浓的疲惫和茫然。
就在众人快要心态崩塌的时候,索教官冷厉的声音骤然响彻整座训练场。
字字铿锵,带着毫不留情的铁血气场。
“我把话放在这里!在场任何人,只要坚持不住,立刻举手!”
“我当场批准退出帝联军校!绝不挽留!”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所有人头上。
退出?
没有人愿意。
他们一路闯过层层筛选,从无数竞争者里脱颖而出。
拼尽全力才踏进帝联军校的大门,谁也不甘心因为一场体能训练,狼狈退场。
地上瘫倒的少年们浑身颤抖,咬着牙、撑着地,一点点艰难爬起来。
滚烫的汗水砸在合金地面,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从茫然疲惫,慢慢拧出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众人咬着牙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攥紧轮胎扶手,青筋绷起的手臂死死压住重心。
每个人的呼吸都粗重得像破风箱,喉咙干涩发疼,肺里火辣辣一片。
他们凭着一口气的信念强行提速,咬牙扛着重力压制,硬撑着跑完了整整两圈。
这两圈,每一步都是煎熬。
双腿早已酸软麻木,肌肉酸胀到抽搐,沙袋像焊在腿上一样沉得要命。
每抬一次脚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他们的意志力已经撑到了极限,体能透支的一干二净。
终于,有人脚下一软,膝盖重重一弯,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连人带轮胎重重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