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安嗯了一声,她迈着有些疲惫的步伐,走到裕徽音身边。
“殿下。”
裕徽音并没有应声。
“陛下,真要处死谢将军吗?”
一提到这个名字,杨凌安的眸光一沉。
“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吗?为何每一次你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谢燕归如何。她是生是死,在你心里有那么重要吗?”
裕徽音悬在空中的手放回身边,她双手撑着床,垂下眸。
“只是因我而死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不想再因我而死去一条人命。”裕徽音道,“再者,我们之间,还有何话可说?”
杨凌安深吸一口气,她紧抿着唇,神情不悦,冷冰冰地开口。
“谢燕归假传军令,已被关入大牢。不过大榴近年来重振旗鼓,隐隐在边界侵犯我朝,大臣们求朕让谢燕归戴罪立功,年关前,她就要出发回边疆了。”
听到杨凌安这么说,就是打算放谢燕归一命了,想到此处,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唇边轻轻一笑。
“好。”
看着她眉目间的愁容顷刻间消失不见,杨凌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倾身上前,一把攥住裕徽音的手腕,二人的气息近在咫尺。
“殿下的要求,朕满足了。那朕的要求呢?”
杨凌安的气息半吐在她的脸上,裕徽音却把脸别到一旁,“你想要什么?”
她在裕徽音的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想要什么,殿下岂会不知?”
边说着,杨凌安俯身往下一压,将裕徽音压在自己身下。
“殿下……”
她的唇附在裕徽音耳旁,彼此的脸紧贴在一起。
裕徽音闭上眼,泪无声地划落。
——
无心端着食盒,身后跟着两列婢女,见这么久殿内也没有声音,她又试探性地敲了两下门,开口问道:“陛下,晚膳已备好了,陛下可要叫膳?”
等了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
杨凌安的外袍不知何时褪去,如今只简单地披了一件大衣,她看着无心,“进来吧。”
无心满脸疑惑,陛下什么时候有睡午觉的习惯?而且还是一睡就睡一下午?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放下食盒就出去吧,半个时辰后你们再来。”
杨凌安说完后,无心就带着一众婢女退下了。
等她们都离开后,杨凌安坐在桌边,扭头看向内殿躺在床上衣不蔽体的女人,“要吃点吗?听宫人说,你午膳几乎没怎么动过。”
裕徽音并没有接话,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将枕头旁杨凌安给她准备好的宫装穿起后才悠悠出来。
她甫一坐到杨凌安对面,就听杨凌安道:“芙蓉糕,鲫鱼汤,还有金尾虾球,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尝尝看,味道和之前还一不一样?”
说着,杨凌安夹了一筷子放到裕徽音碗里。
裕徽音没有动,转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芙蓉糕送到自己嘴里。
她声音轻轻,“芙蓉糕太过甜腻。”
杨凌安皱了一下眉,她道:“怎么会呢?这都是依照你之前的食谱做的。”
说着,她夹了一筷子放到自己嘴里,尝了尝。
她摇摇头,“口味和从前一样,并未改变。”
裕徽音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不再吃那碟芙蓉糕。
金尾虾球只咬了半口就不再动了,鱼汤也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了半碗,随后她放下汤碗,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嘴。
“我吃好了。”
说完,她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杨凌安,径直走回内殿。
杨凌安的手紧紧捏着筷子,看着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晚膳,她放下筷子,动了动唇。
“来人。”
守在殿外的无心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她向杨凌安行了个礼,“陛下有何吩咐?”
“御膳房的厨子做不出合心意的膳食,着今日起逐出皇宫。”
裕徽音的脚步一顿。
无心低下头行礼,却扭头悄悄往内殿的方向瞥了一眼。
“是。”
说着,她又冷冷吩咐道:“今日殿下吃了多少的膳食,按量送去给琉璃。”
刚说完,裕徽音就从内殿大步走了出来。
“杨凌安,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和琉璃有什么相关?”
她冷冷看向杨凌安。
可杨凌安只是轻轻一挑眉,“殿下与其和我争论这些,不如多吃一些饭菜,若非如此,琉璃也只能饿着肚子。你说呢?”
“你威胁我。”裕徽音双手紧握拳。
杨凌安转身走回案桌旁,理了理袖袍优雅落座。
她执朱笔,往裕徽音的方向抬了抬,“是非如何,由殿下定夺。”
裕徽音一个人站在大殿里,周围向自己投来探究疑惑的目光,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任人观赏的玩物。
想着,眼里渐渐泛出泪花,她吸了吸鼻子,哽着喉头往前走了几步。
她坐下,拿起筷子,张开嘴,硬是往嘴里塞下满满当当的金尾虾球和芙蓉糕。
她硬塞着,胃里却翻江倒海地想吐,她正吃着,忽地干呕一声,裕徽音紧拧着眉,捂着胸口,将方才吃的全都吐了出来。
她趴在地上,头发七零八散地散落在肩头。
杨凌安稍一抬眼,又落下目光,声音冷淡。
“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