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当真是杨月潇杀了杨七……”她边说着,双眉渐渐蹙紧,“可她为什么要杀了她们?”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扑朔迷离,杨凌安想不通杨月潇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也不明白杨月潇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找她。
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自己还活着。
“罢了。”杨凌安有些头痛,她捏了捏眉心,“此事尚无定论,等找到杨月潇再当面问她也不迟。”
“对了,明日将周建宁叫来。”
无心道:“是。”说完她便退下了。
窗外夜色正浓,杨凌安起身走到内室,褪下衣物盖上被子,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眼,脑海里杨月潇与她互换衣物懵懂地被众人推出去送死的模样历历在目,如何也忘不了。
她浑浑噩噩睡了过去,额头密密麻麻冒出豆大的汗珠,就连做梦,梦里也都是生离死别、火光冲天。
不知睡了多久,杨凌安再次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她大口喘着粗气,坐在床上惊魂未定。
她梦见杨月潇朝她大哭着,一声一声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脸上眼泪一颗颗从脸上滚落,哭着哭着,眼泪变成了鲜血,一颗一颗血珠滚落在她的手上,眼睛变成两个又大又黑的窟窿,像一个怨气冲天的厉鬼,冲自己一步步踉踉跄跄走来。
就在她的手即将掐上自己的脖子时,杨凌安醒了过来。
发丝从她的肩头划落,鬓角的碎发沾湿了汗水贴在杨凌安的脸颊上。她的唇微张着,眼神愣愣地盯着前面。
她坐在床上缓了回神,稍稍回过神后,她穿鞋披上外袍,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处天光将白,另一边月亮还挂悬在天边。
她拢了拢衣袍,往前走去。
杨凌安漫无目的地在这宫里转悠着,清晨的风冷冷吹过杨凌安的脸庞,方才在梦里的余温随着风渐渐散去,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砰”的一声,前方不知是谁撞了杨凌安一下,紧接着传来“乒乒乓乓”瓷器碎裂的声音。
“陛下!”那宫女大惊失色,立马下跪,“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杨凌安低头看去,自己的衣袍沾染上食物的残羹,又见宫女忐忑不安地跪在地上,战栗不安的样子,她摇了摇头,“无碍,你下去吧。”
“谢陛下!”见杨凌安没有怪罪,她麻溜地收拾完瓷器后就急忙退下了。
看着宫女摇摇晃晃离开的背影,杨凌安心里冒出些许熟悉的感觉,可还没等她琢磨出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陛下?”
杨凌安转身,只见无心不知什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今日不上朝。”杨凌安道。
无心点点头,“确实如此。”
“那还有什么事吗?”
无心疑惑地扭了扭头,“陛下您忘了昨晚上说的话了吗?周建宁已在政务殿等候您多时了。”
经无心这一提醒杨凌安才忽然想起来。
她道:“带朕去吧。”
政务殿内,周建宁跪在大殿中间,身后传来推殿门的声音,他方一转头就见杨凌安的衣袍掠过自己眼前。
他低着头,大声道:“臣周建宁见过陛下。”
“免礼。”杨凌安抬了抬手,她道,“今日找你来,是想问一问当日你送杨七尸体出宫的情况,路上可有遇见什么人?”
周建宁歪头想了想,他摇摇头,“当日臣由谢将军安排,将杨七的尸体送回家,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人。”
“宫中曾有规矩,在军营中自缢之人属逃兵,按律当无抚恤。”
闻言,周建宁的脸上露出恐惧,“陛下明鉴!臣与杨七非亲非故,为何要做此等违纪之事!臣只奉命将杨七尸首送还回家也并未在宫外逗留,即刻便回了宫。”
“好了。”杨凌安抬了下手,她止住周建宁的话头,“你下去吧。”
周建宁惶惶不安地行了个礼后退了下去。
“真是奇了怪了。”无心道,“谁都没见过她,那她究竟是怎么出的宫?”
杨凌安正色看向无心,“继续查。”
无心领命退下了。
待无心退下后,杨凌安从龙椅上走了下来,她走向内殿,见裕徽音还在睡着,她坐在床边,看着裕徽音平静的睡颜。
她轻轻叹了口气。
在她身边,轻声呢喃一句,“殿下,我好累啊。”
为什么当皇帝这么累。
杨凌安低下头,右脸轻轻贴在裕徽音的手心上。
她疲惫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