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溪瞬间捕捉到了,她一直以来,捉风见影,却又卡在嘴边想说的话。
不用刻意矜持,不用细细品尝。
甚至,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宋云溪发觉孙若雪吃饭的动作也渐渐放开。
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谨。
就像是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孩子。
宋云溪沉沉的叹了口气。
她终于知道孙若雪到底想吃的是什么了。
也许一开始方向就是错的。
作为一个千金大小姐,她什么山珍海味没品尝过?
也许孙若雪从始至终想要的,就是一个安全的,舒服的,不再像如今这般,需要端着孙家家主架子的吃饭环境。
而在孙若雪的记忆中。
只有父亲在的时候,她才不需要维持那些东西,因为父亲在的时候。
孙若雪不是什么孙家的家主,她只是一个没有后顾之忧,什么都可以自由选择的大小姐。
难道说,何墨能给她带来这种感觉吗?
也许吧。
毕竟或许在孙若雪的心中。
她早已将这个丫头当做家人,只是出于身上的责任,她本能地想要成为一个保护者。
而不是从前还是小姐时候的依赖者。
等到想明白这些问题,一切都豁然开朗。
在缓过神的时候。
那碗汤已经被吃得一干二净。
孙若雪端着碗,舒服地将它放到桌子上,用手背一抹嘴。
“真是做的很难吃啊,比我爹做的都难吃。”
“那你吃的这么欢。”
何墨不再矜持,手指勾弄着她的头发。
指尖缠绕在发丝之中,纠葛不清。
“我怕你不放我走。”
“你想走吗?”
何墨将一缕头发轻轻捧起,送到自己的鼻尖。
“好香啊,但是如果你不想走的话,今晚就住在这里,我的房间还是很空的。”
“算了吧,之后有时间我再过来,今天回去还有一堆事情呢,不过就冲这碗汤,以后你们铺子里每个月我都会送两桶桂花酒,到时候应该够你们用了。”
孙若雪这一次没有阻止,她看着自己被捧起的头发。
默默的将耳边的头发也撩到耳后。
宋云溪却看见,在那耳骨上,一对如同铜铃般的耳饰轻轻摇曳着……
两人走了。
何墨主动牵头要送人回家。
尽管孙若雪百般拒绝,何墨仍是不依不饶地跟了上去。
最后两个姑娘就这样打打闹闹的离开了铺子。
整个铺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宋云溪没有去收拾餐桌,她静静地看着桌子上的空碗,还有自己做的那半碗汤。
就这样盯了好久。
“怎么了,小妹?觉得自己做的不如人家何墨,受打击了?”
直到宋满轻轻拍打她的肩头,宋云溪才缓过神来。
“没有,就是想不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尾。”宋云溪笑着端起那只空碗。
“话说我们是不是明天应该给咱铺子做个招牌?”
“是呀,哪有人开铺子,没有招牌的。”
宋满手里已经端着一盆杂碎汤,大口大口的咀嚼着。
“不过你别说你这做的确实好吃,我之前过年都吃不到呢。”
“如果是四姐的话,想给这个铺子取个什么名字?”
宋云溪倒是没什么胃口。
把玩着那只空碗,看着陶瓷的碗壁上,甚至连油花都被舔干净的痕迹。
“我哪有这文化,要不你来决定?”
宋满扯下一块饼,递到宋云溪手里。
“多少吃点,别饿坏了,你看你瘦的都跟骨头架子似的。”
“我这叫美女如细柳,什么骨头架子?”
宋云溪却还是接过那块饼,咬了一口。
“只是我在想,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把食物给框死了。”
“你想说什么?”
“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说,食物不但要做的好吃,而且还要做的有感情。”
“有感情?啥意思?”宋云茫然的往嘴里送了块肉“你是说做饼的时候往面团里撒两滴眼泪。”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的意思是说,食物也是一种感情传递的载体,我们也许不应该一味的追求食物的味道,而是追求每一个食客想要通过食物找到的感觉。”
宋云溪举起那只碗。
“就像孙若雪一样。”
“哦……”宋满恍然大悟的摸着下巴。
“听不懂。”
“没事的,四姐,你快吃吧,吃完之后哪凉快哪待着去。”
宋云溪已经放弃跟这家伙交流了。
她真的能听懂人话吗?
甚至宋云溪都怀疑今天的宋满是不是被什么人夺舍过。
“哎哎哎,别走呀,别走呀。”
宋满眼见小妹转身就要往楼上走,赶紧叫住对方。
“你还没告诉我,你要起什么名字呢?话说这事儿不需要等何墨一起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就是咱们家铺子的名字?”
“对啊。”
“不用,我其实早就想好了,就是想跟你探讨一下人生而已,结果你没这个兴趣,那就算了。”
宋满脸上一道又一道的黑线。
“那你想取什么名字?”
宋云溪扭过上半身,支撑在手背上的手腕轻打响指,非常自信的笑道:
“就叫墨淌溪月夜满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