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动了?”宸迦回头,看见白知晏一直站在厨房门口望着自己,便笑着打趣了一句。
“嗯。”白知晏轻轻应了一声,眼圈却不知不觉有些红了。
她已经习惯独自生活太久,习惯了所有事情都自己处理,也习惯了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因为她随口说了一句不想煮饺子,就在这样寒冷的夜里专程赶过来。
这份温暖来得太突然,竟让她有些想哭。
“哎哟,怎么眼睛还红上了?过来过来,让大哥给你一个温暖的抱抱!”穿着格子围裙的男人冲她招了招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平日里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满满的笑意。
“好吃吗?”宸迦双手托着下巴,坐在餐桌对面,满脸期待地望着白知晏。
“好吃,嗯……这家超市的速冻饺子,味道居然还不错……”白知晏一本正经地说完,眼看着宸迦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她笑了好一会儿,笑得连肚子都有些发疼,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毫无顾忌地笑过了。她向来习惯与人保持距离,也总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太多亲近,可偏偏宸迦总能轻而易举地打破那些她自以为牢不可破的疏离。
“宸迦……”白知晏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低声唤了他的名字。
“嗯?”
“今晚……别走了吧。”白知晏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把那句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话说出了口。
“嗯……嗯!?什么?”宸迦原本正用胳膊肘撑着脑袋,闻言手臂一滑,差点把下巴磕在桌上。他猛地抬头,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白知晏,“你说什么?”
“咳咳……有些话,我觉得说一遍就够了,要是某人没听见,那就算了吧……”白知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慢悠悠地说道,“宸警官,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啊?不能这样吧……小晏晏,你这不是耍赖么!”宸迦连忙站起身,缓缓走到白知晏身旁,俯身看着她,“从小我妈就告诉我,好孩子一定要遵医嘱。白医生,你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不听呢……嗯?”
白知晏抬头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底翻涌的欢喜一时间竟难以用言语形容。
她抬起手,指尖从宸迦的颈侧缓缓向上,最后停在他的脸颊旁,两个人静静对视了片刻,就连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
下一秒,白知晏忽然仰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或许是动作太急,柔软的唇瓣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牙齿,她轻轻皱了一下眉,宸迦便放慢了动作,温柔地回应着她。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呼吸交错,连空气都仿佛跟着暖了几分。
“嗯?怎么了?”察觉到白知晏稍稍往后退了些,宸迦便停下来,低声问了一句。
“那个……我先去刷个牙,再洗个脸……”白知晏抿了抿唇,神色难得有些不自然,洁癖的白医生,在这种时候竟然又犯起了老毛病。
“一起。”警官同志不容分说地丢下两个字,率先朝卫生间走去。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正不受控制地单曲循环着一首歌:“心火烧,心火烧,心飞扬……”
当然,白知晏是不可能答应他这种无理的要求的,女人率先走进洗手间随后反手锁门,任凭某个男人在门外面红耳赤,却无可奈何。
宸迦平常十分钟就能搞定的洗漱活动,今天硬是磨磨蹭蹭地花费了将近二十分钟,他的脑海里一直在构想着即将会发生的事情,手上的动作也更加仔细起来,势必让自己成为最香喷喷的靓仔。
白知晏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洗过的睡袍,敲了敲洗手间的门,宸迦打开了一道缝,她便将睡袍递了过去:“你穿这个吧,我刚洗过的,可能有点小。”
“不洗也没事,我喜欢你的味道。”
宸迦眯着眼睛,将睡衣凑近闻了闻,布料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道,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白知晏走进卧室,打开床头灯,又关掉房间的大灯,随后十分端正地在床的一侧躺好。她把被子拉到胸前,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神情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宸警官,一会儿你睡的时候记得关一下床头灯,晚安。”
What???这就睡了??
不做点什么睡前运动吗?
宸迦心里顿时有几百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他愣愣地坐在床边,看着另一侧躺得无比乖巧的白知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然,医生什么的,都是禁欲系啊。
宸迦最终还是听话地关上了灯,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躺好。
他放缓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甚至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背起了九九乘法表,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赶出去。
突然,另一侧的床头灯又亮了起来。
宸迦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白知晏忽然坐起身来。
“知晏,你……”
他连话都没说完,便被白知晏俯身吻住了。
这个吻比方才急切了许多,甚至有些不得章法,仿佛她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好将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思全部藏进这个吻里。
“你怎么这么听话啊……”白知晏微微撑起身,垂眸看着他,眼神里竟带着几分幽怨,“我说睡觉你就睡觉,怎么一点儿主动性都没有呢?”
她凑近宸迦耳边,小声抱怨着,语气里还有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宸迦这下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位平日里清冷矜持的白医生,原来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假正经,刚才分明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呢!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揽住白知晏的腰,轻轻一翻身,便让两人的位置换了过来。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将那抹逐渐漫上耳尖的红晕映得格外明显。宸迦低头望着她,忽然觉得,什么君子之仪!什么从容自持!似乎都可以留到明天早上再说。
他抬手轻轻拂过白知晏的脸颊,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又沿着眉眼慢慢吻下来。白知晏伸手环住他的肩膀,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料。
窗外寒风未歇,屋内却暖意渐浓,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能听清彼此的心跳,也能感受到那些不必说出口的心意。
夜色渐深,卧室里的灯终于熄了。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一缕淡淡的月光落在床边。宸迦侧过身,望着枕边人的侧脸,伸手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今晚的月色很美,带着别样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