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手被火苗燎到,眼睁睁看着那一页答案在空中刹那间化为了飞灰。
众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句:“草(一种植物)。”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宕机,经历多次cpu重启后姜然早已学会面不改色。
“走吧,没事。”
沐浴在大家虔诚的目光中,她淡定地往前走去,尽量让自己显得胸有成竹。
实际上……她根本没有记住全过程好吗!
只能见招拆招了。
这个房间比较空旷,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摆饰,姜然走过去,才发现一共是四个青铜鼎,在另一个房间看过来时,有两个鼎被前边的挡住了。
每个鼎大概有一立方米体积大小,上边刻了三层直线条纹,悬浮在空中离地面一米高的位置,各自用符号简单表示着“上下左右”的方向。
姜然探头往鼎的上方看过去,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四九发现了她的异常。
他转头一看,也吓了一跳。
四个青铜鼎内部,静静放置着一个女尸的头、躯干和四肢,上边还覆盖着被整齐切割下来的红嫁衣。
姜然心里隐隐犯怵。
什么意思?这青铜到底能不能动?
可是时间不多了,他们做了这么多努力,不能因为一点犹疑就停止。
“你们看到了?”周鱼说,“我当时也吓得不轻,但这个房间只有些简单的机关,所以我们当时很容易就通过了。”
姜然不敢去看那女尸腐朽的脸,把脸强行别开后说:“这四个鼎应该就是代表旋转魔方的操作方向,为了方便操作,来四个人分别操控鼎,因为每个方向还代表了不同的层数,比如最左边一层向上旋转90°我会用左上来表示,按我说的做。”
于是四九负责上,方庆坤负责下,江眠负责左,周鱼负责右。
姜然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回忆。
人如果要做到某件事,第一件事是暗示自己能做到。
首先是还原最下边一层。
单靠机械的图像或者符号记忆是很难记清楚的,所以得靠她当时思考的逻辑。
这个巨大的杂乱的魔方在她脑海里无限地缩小,包括那些形形色色的图案。
他们所在的房间可以称为中心位置,而中心位置下面的一格是树木图案,她当时是怎么思考和试错的呢?
对,先中心后四角的逻辑。先把其余树木图案的格子转到底面,形成一个同图案十字,然后180°转动同图层的一面,完成一组图案还原,重复以上两步一次,得到一个连带中心位置的十字树木图案。
“右下90°,中左90°,下右90°,上右180°……上左90°,然后下右旋转两次180°。”
她耳边只听得见青铜鼎在空中转动时轻微的声音,那些被火烧尽的箭头符号一点点明晰在她脑海里,滚动成鲜活的线条。
突然脚下一阵天旋地转,他们所在的房间倾倒了180°,一群人像掉进滚筒洗衣机的椰果从地面滚到了天花板。
姜然还要保持自己的思维连贯,不敢打破脑海中的固有画面,因此始终双手抱头护住自己的脑袋,企图稳固脑花不晃荡——虽然她也不确定自己脑子里到底是细胞还是芯片电线。
“现在应该形成十字了,”姜然闭着眼睛边想象边说,“现在要还原四个角。”
当时是怎么做的?对,假设固定一个角的面朝向她自己……
姜然边在脑子里过画面边开口:“上左90°,右上90°,上右90°,右下90°,然后按这个顺序重复3次。”
这个推演步骤最简单,所以她印象很深刻。
不出意外的话,底层应该就还原了。
*
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恐干扰了姜然的思考过程,偶尔大家一起沉默地滚来滚去。
四九一脸痛苦地伸手扒在青铜鼎上。
原因无他,鼎每次180°翻转后,里头的女尸头都会亲吻到他的手背。
四九都快哭了。
他是个还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少男啊!结果第一次和女孩子这么亲密接触居然是和一个不知道烂了多少年的女尸。
还不是完整的那种。
尽管里头疑似有什么引力将那东西固定在上面不掉落,但仍旧非常瘆人。
其余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们不敢分心,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姜然给出的指令快速又简略,非常考验他们的反应能力,但凡错了一步,就全完蛋了。
只有江眠脸色还淡定点。
那只青白糜烂的手偶然间搭在他手上时,被他轻轻拂开,像拂去一粒灰尘。
“现在开始第二层还原,”姜然头顶又开始冒细细的白烟,“依次重复一遍上左90°,右上90°,上右90°,右下90°……我看这边依次是鸟、花、木……中心是木,继续,上中下全部向右旋转90°,然后操作上右90°,左上90°,上左90°,左下90°。”
这么一通下来,姜然基本摸到了当时不断推演出来的那种规律,纸上反复描过的过程会在脑子里留下深刻的印象,就越来越得心应手。
还有最后二十秒。
“现在还原顶层,原理和底层一样,”姜然语速加快,“先形成中心十字,左中右层全部向下旋转90°,然后上左、右上、上右、右下依次90°,重复两次顺序,等等……这里有两层图案被打乱了。”
她额头上冒出热汗,表情非常不安。
心里的那点犹豫刚冒出头,就被姜然强行按了下去。
不可以,这种时候要绝对相信自己的思考。
她想起那些年考试,如果有哪次因为怀疑自己的答案而临时改答案,改出来的答案往往是错的。
一定要绝对无条件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