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裴绍发来的那个问句,贺绥嘴角一勾,紧接着脑海里闪现出那天在手术室里的对话,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裴绍是不是只是在履行职责关心病人。
脸上的笑意又淡了下去。
裴绍说他三十多岁了,需要稳定的生活,那是不是自己变得更成熟一些,能够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麻烦,裴绍才能回心转意。
想到这,贺绥忽然又不想靠可怜博取裴绍的同情了,他斟酌词句,打字回复。
贺绥:没感冒。
贺绥:可能应酬说话太多,嗓子哑了。
贺绥:我喝点水就好。
没一会儿那边发来一条消息。
裴绍:嗯。
聊天就止步于此了。
贺绥饶有兴致地端了杯香槟站在露台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宴会厅。
韩勇见他拿了酒,欲言又止,可一想起来自己刚才擅自助攻了,现在又判断不出老板的心情,果断决定还是不触霉头了。
楼下陈肃青已经带了周海强到了。
“这不是陈家大小姐吗?怎么领了个老头进来?”
“陈小姐是律师,这不会是她的当事人吧,这是什么劲爆现场?”
“是不是冲着贺家来的?”
周海强要的曝光,只是发短视频还不够,直接当着媒体的面说效果更好一些。
恰好今天环宇的陆总就在。环宇是文娱行业的巨无霸,旗下的环宇传媒也会爆料一些社会新闻,而陆家不会被牵制的重要原因就是,环宇有顶和以及华昌参股站台。
丰和能用资本去压热搜压热度,环宇就能去抬。
陈肃青本身就和陆总交情不浅,所以丰和才请来了环宇的人参加宴会,寄希望于环宇来宣扬自己和金明的这次合作,以此放出信号,证明丰和自身吸引投资的实力,叫某些正在观望的公司也抓住机会,与丰和站在一起。
可陈肃青早打了招呼,陆总来这有别的任务。
“肃青。”陆总抬手跟陈肃青打了招呼,“你现在是大忙人啊,咱俩多少年没见面了。”
“你好意思说我呢陆照盈,我每次打电话给你私人号码你不接,打你工作号又是你那个小白脸助理接,我都快望你望成望盈石了,你还腆着脸说我是负心人!”
明明陆照盈只字未提其他,陈大律师就给自己脑补成了一个等待妻子归家的小可怜。
“你少贫嘴。”陆照盈被她逗乐,一扫旁边的人,伸出手来,“这位是周先生吧,您好,您包括其他受害者的情况我都听肃青提过了,我们会为您讨回公道的。”
资本手段打败资本手段。
“我是,我是。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周海强将双手往自己洗得发白的外套上擦了好几下,才小心翼翼伸出来,仿佛是让一根树杈去攀琼枝。他也不知道怎么得了这些个大人物的青睐,现在不仅一身的不自在,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大人物的话,只能一个劲儿的道谢。
其实在哪里他都是任人摆布的蝼蚁,只是这次他充当了大象掀翻骆驼的引子,才显得尤为重要。
“欢迎各位同仁能够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本次晚宴,我代表丰和集团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
贺康开始做开场白了,大家也都停下了手头上正在进行的交谈,将目光全都投向台上,准备适时鼓掌。
“雪中送炭能解即时之困,首先我们要感谢的就是在此次危机中向丰和伸出援手的雅舍花艺——以及金明集团!”
这里面没有戏剧性的聚光灯,贺绥只能手动寻找丰和的救命恩人——苏言涣。
苏言涣只是脸上挂着微笑,在热烈掌声中冲台上略微一点头。他对这种充满功利性的宴会丝毫不感兴趣,帮丰和只是因为自己的情敌看不惯丰和。
苏言涣更想知道贺绥为什么没出现。
贺康长篇大论感谢了雅舍以及金明,才说出重点来。
“我也借此机会,向大家正式宣布一件大事。”他看向台下的贺锦,朝他招招手示意后者上来,后者并不愿意上台,还是被田太太肘击一下才不情不愿上去了。
“我儿子,贺锦,将于明天正式接替我,担任丰和集团CEO一职!”贺康哈哈笑了两声,“我年纪大了,后浪拍前浪,也是时候给他们年轻人让一让路了,不能老赖在上面不走是不是。”
“自古英雄出少年嘛老贺,你确实也该历练历练小锦了!”
“是啊,不过是不是太着急了,小锦没接触过公司的事情,一来就空降CEO,难免有人面上不说心里不服啊。”
又有人小声说。
“都是找职业经理人,哪有少爷真管事儿的,挂个名丢给专业的人做就是了。”
“哎,人家贺总那侄子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