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看着这条新爆出来的内容,微微皱了一下眉。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瓜田里的猹”这个账号地址是北京,而最初在土豆网发帖的匿名账号地址是上海。这两个很大可能不是同一个人,但也不排除是发贴人故意设置不同地址,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从华文发布声明到第二组照片流出,中间隔了三十分钟。这种节奏说明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是分批次投放,每一批次都在华文的反应之后精准地补上一刀。
他给黄琪发了一条消息:“第二组照片你看到了吗?”
黄琪回复:“看到了。林悦正在查那个‘瓜田里的猹’是哪个MCN的账号。初步判断和青鸟MCN有关,但青鸟以前一直和华文相安无事,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突然下场。”
“青鸟?”
“对。青鸟MCN在业内不算特别大,它旗下除了几个腰部艺人,主要签约的都是一些网红主播和带货主播,和孙宇翰应该也没什么过节。也没发现青鸟和华文的业务有交集。这次青鸟突然出手,有点蹊跷。”
秦朗想了想,回了一条:“继续查。这件事和我们没关系,但需要知道背后的情况。”
“明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事态继续发酵。第三组照片在晚上十点二十三流出,这次是孙宇翰和一个年轻女性在国外一家奢侈品门店挑选包包的画面。每次间隔三十分钟,第四组照片在十点五十三分出现。孙宇翰和不同的人在商场、餐厅、在停车场、酒店出现。从服装和背景的变化可以看得出来,这些照片的拍摄时间跨越了将近两年时间。
其实,这些照片本身并不能直接证明“包养”这件事,但它们的数量之多、时间跨度之长,以及每一组照片里孙宇翰和那些人的亲密程度,已经足够让公众形成一种判断。社交媒体上的讨论风向开始从“是不是真的”转向了“原来他一直都这样”。
华文在当晚十一点半发布了第二份声明,措辞比第一份更加强硬,但语气里已经能感觉到一些焦躁。这份声明里把第一份声明中的“相关内容纯属恶意捏造”换成了“正常的朋友交往被恶意造谣”。提到了“恶意竞争”、“有组织造谣”,并宣布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
但这份声明发布后,评论区里的反应比之前更加混乱。有人在说“报警了那就等警察调查结果”,有人在说“你们第一份声明不是说照片是假的吗,现在怎么变成恶意竞争了”。评论区的粉丝全力控评,可惜效果不佳。
秦朗看到华文发布第二份声明后,就关了手机。他没有再看后续的发展。明天还要拍戏,需要充足的睡眠。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感觉到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声。
第二天早上,秦朗在去片场的路上打开手机。事态已经进一步升级了。微博热搜榜上,和孙宇翰相关的词条占了近一半,#孙宇翰包养#这个词条依旧挂在第一位,后面依旧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
秦朗只大致看了一下热搜榜,没有点进去就把手机放进了口袋。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鞍山清晨的街道,那些在路灯下匆匆赶路的行人,那些在早餐摊前排队买包子的人,那些在寒风中蹬着自行车的人。这座城市和昨天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所有的事都在另一个地方发生着,和这里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
到了片场,他换上陈建国的工装,走进车间布景,开始拍今天的戏。何文辉没有提任何和孙宇翰有关的事。整个剧组的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没有人讨论那个正在网络上发酵的话题。
秦朗在镜头前站着,说了几句陈建国在车间里和工友讨论生产计划的台词。他的语气平稳而有力,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何文辉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等他说完最后一句台词之后,说了一句“过”。
秦朗从车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路过休息区,听到有两个工作人员在低声讨论昨晚的事。他们没有注意到他经过,声音压得很低,但秦朗还是听到了一两个关键词——“包养”、“照片”。
他走过去,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参与讨论。那些事和他正在做的工作没有关系。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把陈建国这个角色演好,把《破茧》拍完。
当天下午收工后回到酒店,秦朗给黄琪打了一个电话。
“华文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乱成一锅粥了。”黄琪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冷静的观察感,“华文的股价今天上午开盘就大幅下跌,盘中跌幅一度超过百分之十九。孙宇翰一个人的营收在华文的占比超过七成,他出了问题对华文的打击是致命的。还有,孙宇翰代言的品牌有几个今天官号隐藏了和他相关的贴子。虽然没有发出正式的解约声明,但这也是一个风向,对他的商业价值是一个打击。”
“《野狼出击》的预售昨天中午破五千五百万,他的粉丝原定在正式上映前再冲一波。原本预计在正式上映前能冲到七千五百万以上的预售总额,在昨晚上事件爆发之后预售几乎停滞了。到今天下午五点,预售总额勉强过了六千万,距离华文最初的预期差了一大截。”
“我听人说华文今天上午紧急召开了一次内部会议。会议的具体内容没有对外公开,但大致也能猜到——电影要不要延期上映。如果上映,票房大概率会崩。如果延期,前期投入的宣发费用全部打水漂,而且不知道要延到什么时候。”黄琪的声音很冷静,“到目前为止,华文还没有发撤档公告,那应该就是明天按原计划上映。”
华文的这个决定被业内解读为“止损”——与其继续拖延、继续烧钱,不如趁着还有一些排片和关注度,尽快上映,能收回多少是多少。
秦朗听完黄琪的汇报,沉默了片刻才问:“青鸟那边有消息吗?”
“林悦查到一点消息。青鸟MCN这次出手,据说是收了别人的钱,真假不知道。具体是谁在背后操作,目前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初步判断和孙宇翰最近丢掉的几个影视资源有关。他这两年风头正盛,商务代言、影视综艺资源都不错。昨晚刚开始只有青鸟下场,后来跟进的可有不少家。”
秦朗沉默了几秒。“知道了。这些事我们不用管,让林悦那边继续盯着就行。”
“好。”黄琪应了一声,然后说,“你那边拍戏还顺利吗?”
“顺利。何导没问过这件事,剧组里也没人受影响。”
“那就好。你专心拍戏,外面的事我们会来处理。”
挂了电话之后,秦朗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翻开明天的剧本,继续看陈建国接下来要面对的几场戏。
秦朗临睡前上网,看到孙宇翰本人通过微博发布了一条长文,回应了这件事。
他在文中重申了工作室的声明,表示那些照片是“恶意偷拍”,他和那些人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都只是正常交往的好友。他还在文中提到自己“这些年一直承受着各种谣言和攻击”,“但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整篇文章的语气偏情绪化,和工作室那份冷静克制的声明形成了反差。
这条长文发布后,评论区的反应两极分化。孙宇翰的粉丝在全力支持,有人在说“相信哥哥”,有人在说“造谣的人不得好死”。但路人的反应要复杂得多,有人在说“解释了半天还是没解释清楚那些人都是谁”,有人在说“这个回应太含糊了”,也有人在说“不管真假,他的资源确实好得不正常”。
秦朗看完了全文,没有做任何评论,把手机放在一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窗外鞍山的冬夜安静而清冷,远处的街灯在寒风中微微摇晃。他把明天要拍片段的台词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关灯睡觉。
那些事和他正在走的路没有交集。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拍摄,他需要保持充足的睡眠和稳定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