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望见来人,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半分,肩头剧痛依旧不止,眼底却缓缓漾起一抹微凉笑意。
“你终究还是来了。”
烬璃缓步走到她身侧,血色弯刀轻垂地面,刀风扫开周遭纷乱黑雾,将黑衣女子牢牢护在身后。
“姐姐旧伤未愈,本就不该强行出战。”她语声冰冷,带着几分苛责,“区区一个刚得道的逆命者,何须你亲自耗损本源?”
她说着,抬眸直面夜凝,眼底杀意凛冽直白,毫无遮掩。
“方才你压她一筹、逼她负伤退让,是吗?”
“无妨。”
“接下来,我陪你好好打。”
一字落,煞气轰然暴涨!
双影并立,一黑一红、一沉一烈、一谋一杀。
万古以来,极少同时现世的两大黑暗本源,今日齐齐现身碎魔渊底。
局势瞬间颠覆。
方才夜凝拼死逆转、好不容易换来的上风,在烬璃登场的这一刻,彻底荡然无存。
一对一,夜凝可凭神庭道韵、神魔双脉压制旧伤复发的黑衣女子。
可二对一,便是绝对绝境。
夜凝立在金光中央,眼底鎏金与紫纹依旧流转不息,可心口却骤然一沉,生出无尽寒意。
她不怕厮杀、不怕苦战、不怕绝境。
可她怕拖、怕耗、怕被死死缠住。
身后不远处,旭映依旧半跪血泊之中,锁链穿骨、神魂飘摇、命若悬丝。
他撑到此刻,早已是极限中的极限。
她多被牵制一瞬,他便多一分寂灭的危险。
“难缠。”
夜凝心底默念二字,眼底执拗却未减半分。
哪怕对手翻倍、绝境加剧、前路无望,她也绝不会退。
退一步,便是天人永隔。
便是从此世间,再无旭映。
沈寂剑身一震,即刻踏前半步,白衣凛然,剑气清冽浩荡,稳稳护在夜凝身侧:“我挡烬璃。”
年先生眸光沉静,棋子翻飞,已然在周遭布下层层制衡大阵,轻声道:“我牵制主位黑衣女子,你专心破局,伺机救人。”
三人瞬间分配战局,默契天成。
可谁都心知肚明——
双黑暗影联手,战力叠加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
这是蛰伏万古的终极黑暗组合,是连天道都深深忌惮、不愿直面的隐患。
烬璃手握血色弯刀,身形骤然掠出!
速度比黑衣女子更为迅猛凌厉,刀势滔天、杀伐果断,没有半分多余招式,招招直取要害。
猩红刀光划破暗沉黑雾,带着斩神魂、碎道心的凶煞之力,直劈夜凝门面!
夜凝眸光一凛,周身金光骤凝,抬手凝出神庭光盾,硬接这霸道一刀!
铛——!
金红相撞,刺耳金鸣震彻渊底。
巨大的力道顺着盾身反噬而来,夜凝手臂发麻,身形被迫后退数步,脚底黑石硬生生被踏出两道浅浅裂痕。
烬璃一击未破,眼底杀意更浓,冷笑一声:
“有点本事,难怪能逼得姐姐旧伤崩裂。”
话音未落,她身法再变,刀影层层叠叠、连环追击,血色刀光铺满视野,封死夜凝所有闪避退路。
刀势快、狠、绝、躁,极尽杀伐之道。
沈寂即刻长剑出鞘,清冽剑光纵横交错,精准拦截烬璃所有攻势,剑光与刀光疯狂碰撞、炸响连连。
白衣少年身姿清挺,剑心稳固、招式沉稳,死死缠住嗜杀暴戾的烬璃,将她大半战力牢牢牵制。
另一侧,黑衣女子调息片刻,压住翻涌的气血与撕裂的旧伤,周身黑暗之力重新缓缓攀升。
虽不及巅峰全盛,可底蕴依旧深不可测。
她抬眸望向年先生,轻笑微凉:
“你素来旁观棋局、中立处世,今日倒是甘愿下场,为她挡我?”
年先生执棋落阵,黑白棋子流转虚空,困住周遭黑暗煞气,语气淡然:
“乱世浮沉,无永远中立。”
“我只见执棋者太贪、棋局太寒、有情人太苦。”
话音落,阵纹骤亮,层层锁困之力朝着黑衣女子笼罩而去。
黑衣女子袖袍一挥,黑暗洪流对冲而上,与棋阵轰然对峙、彼此制衡。
四大强者两两对峙,整片碎魔渊底彻底沦为惊天战场。
风浪席卷四野,黑雾翻涌崩裂,大地持续塌陷,虚空频频震颤。
夜凝脱身一瞬,目光立刻穿透混乱战场,死死锁定后方血泊之中的黑衣身影。
旭映依旧维持半跪姿态,头颅低垂,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肩骨锁链猩红刺目,周身生命力一点点飞速流逝。
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必须速战速决、破局救人。
夜凝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纷乱心绪,眼底神魔双光骤然极致绽放。
神庭道韵覆身,魔脉底蕴沉底。
她不再保留、不再克制、不再隐忍。
这一刻,她倾尽得道全部力量,欲以一己之力,冲破双黑暗影的封锁,硬生生撕开一条通往旭映的生路!
鎏金神光冲天而起,混着幽紫魔泽席卷四野,神魔共生、双华并绽。
少女立身光海中央,眼底宿命琉璃瞳凛冽如锋。
“想拦我救他——”
“便碎尽你们的黑暗棋局!”
狂风炸响,神光暴涨。
碎魔渊底,终局前最凶险的一战,彻底白热化。
双影拦路,生死隔岸。
她与他咫尺相望,却被万古黑暗、万般算计、生死战局,死死隔绝在两片天地。
可她不退、不惧、不悔。
纵前路双敌挡道、纵绝境无人驰援、纵宿命层层碾压——
她亦要逆破黑暗,奔赴她的人间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