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乱七八糟,满地的银器和木头碎片。弱小、丑陋、光秃秃的福克斯在金色栖枝下的那盘细软的灰烬里。
“阿不思,这是你拒捕的时候弄的吗?”乌瑞娅一边挥舞魔杖让一切复原,一边打量着邓布利多。他坐在巨大的爪足书桌后面,悲哀而疲惫,镜片和胡须遮住的面颊上还有一条泪痕。
挂在校长办公桌后面的那个红鼻子胖男巫嘟囔道:“这儿是哈利波特砸的。”
“哈利?”乌瑞娅震惊极了,“他冲你发脾气?难以置信。”
“谢谢你,乌瑞娅。”邓布利多终于动了一下,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这是我咎由自取。我早该想到的,和哈利好好谈一谈,亲自教他大脑封闭术……”
乌瑞娅嗫嚅了一会儿,说:“对不起阿不思,我的问题也很大。我不应该那么鲁莽,不应该不听赫敏的劝告,不应该不等斯内普教授的回复……”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自找原因了。”是菲尼亚斯在说话,他突然出现在这幅空的画布上,一条眉毛轻蔑地扬起,“我去老宅那边的画框了,我到要问问你,索恩。”
乌瑞娅不解地望着他。
菲尼亚斯不满地问:“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家里有个陌生人?他说他叫菲勒斯。他带来了西里斯的新情况,在布莱克家里训斥纯血家族祖传的家养小精灵。”
乌瑞娅冲着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他的蓝眼睛透过半月眼镜注视着她。“哦,那我要回复您,先生。他完全有权利住在你家,也完全有权利训斥克利切,它完全做错事了!”她说。
“哼。看来我的玄孙总是交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菲尼亚斯在画框里理了理胸口繁复的衣料,“我要告诉你们,主要是为了通知邓布利多——用最快的速度转告那位坏脾气的男孩,他的教父已经脱离危险了。以免他把整个城堡毁了。”
“哈利才不会那么做!”乌瑞娅反驳道。她明白哈利的崩溃,不久前还在D.A共同学习、有说有笑的朋友突然死去,西里斯中了好几道魔咒生死未卜。还有她,在他眼里变成了什么?没准是被傲罗逮捕的犯人。
“菲尼亚斯,感谢你为我们带来好消息。或许你应该休息了。”邓布利多扬了扬手。画像于是不再对乌瑞娅的话做出回复。
乌瑞娅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邓布利多把关于预言球的内容说完,接着她露出了和哈利如出一辙的绝望神情:“也就是说,伏地魔和哈利中间的一个必须杀死另一个。”
“是的。”
“但是这很难。你我都知道,阿不思,哈利身上有一片残魂,那来自伏地魔。我们都不知道伏地魔到底做了多少个魂器,目前才找到一个丑戒指而已。我们也没有那么长的寿命,等着伏地魔复活一次杀死一次。”乌瑞娅顿了顿,“说到戒指,请问您见到小精灵迪科了吗?他为您带来了戒指,是菲勒斯找到的。”
抽屉里飘出一个盒子,静静地落在桌面上。邓布利多努力地微笑:“你做的很好。莱姆斯和菲勒斯也很缜密,我敢说,伏地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了。”
“迪科呢?”
“回到有求必应屋去了,它很适应那里。”
暖洋洋的太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到了福克斯,它在灰烬当中发出唧唧的叫声。
“迪科救下菲勒斯的那个洞穴……很可疑。”乌瑞娅斟酌着说,“他并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去那儿,不过我们不妨假设一下,菲勒斯试图去获取一个魂器,但是失败了,可能因为某种很高深的魔法。总之,五脏六腑疼到差点要了他的命,疼到让他失去记忆。在迪科的帮助下,他活下来了,找到了另一个魂器,也就是冈特的戒指。”
这时,菲尼亚斯还一直在问菲勒斯是谁,还说不论这个人是谁,他一定是个很有风格的人。不过乌瑞娅和邓布利多自顾自地谈话,并没有理会他。
邓布利多慢慢地向后靠在椅子上,说:“啊,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因此我已经准备好去附近勘察,确保万无一失,我会进去的。”
乌瑞娅要求把她也带上,但是被拒绝了。妖精,又是妖精,没完没了。她很泄气。
邓布利多也给哈利安排了下一学年的任务,他笃定哈利会搞清楚伏地魔究竟制作了多少个魂器。摧毁全部魂器,再杀死伏地魔本人,最后处理哈利身上的灵魂碎片,一切就算大功告成。
“所以,哈利最后是不是必须……必须……”乌瑞娅说不出那个字。
她压抑着哽咽流泪的冲动,认真地问:“你是那么睿智,你无所不知。
你难道不知道把全世界的安危押在一个十几岁孩子的品性上是多么荒谬的事吗?
你是不是也常常会暗自庆幸、暗自心痛哈利的灵魂高贵又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