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阳手在桌子下面盲打,发了条消息出来。
宁彦光明正大的看,往旁边看了凌络一眼,凌络正端着茶杯喝水,跟赛维尔说着什么,宁彦收回视线,回了一句。
“你想多了,我哥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你们也不用在意,赛维尔在的话不用管他,他没空理你们的,上菜就吃,然后直接走。”
孟子阳没太听懂这句话,其他人面面相觑也是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菜上得很快,就没人继续再问了。
前二十分钟气氛还算正常,凌络光顾着和宁彦还有赛维尔聊天,偶然话锋一转询问几个战战兢兢的小鸵鸟,问得很随意,语气也温和,就是压迫感有点强,好像被老师课堂提问一样。
赵满堂倒是觉得这顿饭应该能平安吃完,反正陪他受苦的人那么多,宁彦碗里全是菜,一堆筷子往他这里伸,他也没拒绝,闷头吃着,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
果然不出所料,凌络和赛维尔两人起初还算体面,低声聊着赛事、学院、家里近况,可没聊几下,气氛就开始不对
凌络和赛维尔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倒是不高,但那种针锋相对的节奏让整张桌子的气氛都绷起来,都能闻到火药味儿了。
凌络说赛维尔从来不听劝,赛维尔说凌络管得太宽,什么都要掺和一脚,闲就多喝水别一天到晚没事找事,凌络说赛维尔眼里只有其他人没有自己,每次跟他聊天都拐到别的地方去,自己就像个小丑,一个觉得事多,一个觉得冷漠。
赵满堂咬着筷子,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孟子阳已经停下了咀嚼,陆湘晴端着杯子假装喝水,冷月面无表情地看着桌面仔细听,王侯的筷子夹着空气往嘴里送,只有宁彦是习惯了,正常吃饭。
就在两人即将彻底吵崩的瞬间,包厢门“唰”地一声被推开。
凛骁身形挺拔,带着一身凛冽寒气突兀闯进来,目光锁定赛维尔,语气又怨又冲,带着被抛弃的愤怒。
“赛维尔!我找你半天了!那个笑脸死装货有什么好的,跟我走!”
全场一静,凛骁根本不理旁人,径直上前,直指凌络,他感觉自己头发有点问题,好像长什么了。
“凌络你讲不讲良心!我和人家过得好好的,你每次一出现就准没好事,天天跟我抢人有意思吗!不对!你把赛维尔约出来吃饭不叫我是什么意思?你还想偷人不成?”
凌络脸上的微笑又恢复成那种标准的的弧度。
“我请我弟弟的队友还有老师吃饭,叫你干什么?你又算哪根葱?”
争执瞬间升级,两个人隔着桌子旁若无人的吵起来,凌络是坐着的,姿态看起来从容,每句话都精准地戳在凛骁的脑袋上,但他的手已经攥成拳头了,该死的家伙怎么那么多,不就是比他闲一点嘛,不就是陪赛维尔的时间多一些吗,至于翻来覆去的说吗!
赛维尔把筷子搁下来,先问几人吃完了吗,又下单几分给他们打包回去吃,这里即将变成是非之地,大人打架小孩子不要看。
赵满堂嘴里的排骨还没咽干净,急急忙忙含糊地应了一声,孟子阳把碗里的饭扒完,陆湘晴放下碗筷站起来,冷月已经拎好东西了,王侯冲赛维尔点了点头。
“吃完了就回去,明天还有比赛,不许熬夜!”
宁彦站起来,从旁边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心虚的不敢抬头,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跟队友示意,六个人排成一排往门口走去。
凛骁被气得脾气爆,抬手就想对着凌络动手,凌络也没好到哪去,眼睛化作深邃的漆黑,眼看两人就要在当场开打。
赛维尔先看凌络一眼,又看凛骁一眼,然后眉眼一寒,忍无可忍的伸手,一手一个精准地捏住了两个人的后颈,凌络被捏得脖子右拧,凛骁被按得整个人矮了半截。
“吵够了没有。”
赛维尔的声音不大,但这里就他们三个,就显得格外清晰。
“是他先——”
“是他先——”
赛维尔手上加了点力道,两个人都闭上了嘴,他把人往两边一推,凌络往左退了一步,凛骁往右退了一步,两人之间隔开了两米远。
“坐下说,或者别说了。”
赛维尔强硬的开口,整天不是小孩子就是中孩子,大孩子,怎么还来个老孩子,烦死了!
凌络整了整被捏皱的衣领,优雅的坐回去,凛骁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气鼓鼓地把脸别到一边。
包厢内的火药味被赛维尔一手强行掐断,硬生生隔开两个还在较劲的幼稚男人,从学生打到现在,也不嫌累。
“我与赛维尔谈的是宁彦的赛事、凌氏的安排,学校的公事,公私分明,你不分场合闯进来胡闹,除了添乱就是毫无用处的表演。”
凛骁瞬间炸毛,猛地回头瞪他。
“添乱?我不来,你是不是又要装模作样的把人勾引走,表面和和气气的,背地里比谁都会抢!”
“抢?”
凌络不屑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赛维尔本就是凌家特聘导师,与我沟通是分内之事,我关心弟弟怎么了,倒是你,无职无由次次死缠不放,未免吃相太过难看。”
两人你来我往,句句争锋,明明坐着不动,气场厮杀得比赛场打斗还要激烈,一个阴鸷擅长戳痛处,一个暴躁直来直往戳心窝子,谁也不肯让谁半分。
赛维尔靠在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冷淡至极,眼底写满了无奈的烦躁。
“你们两个,很闲?”
淡淡一句话落下,怒火已然实质化,包厢瞬间安静半秒。
“是他先阴阳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
眼看两人又要二次开战,赛维尔眼神彻底冷沉下来。
“闭嘴。”
短短两个字,带着绝对压制力,强势、干脆、不容反驳。
两大平时在外各有地位、气场慑人的人物,此刻被训得老老实实,谁都不敢再顶一句。
而包厢门外,刚走出的六人根本没走远,孟子阳率先停下脚步,眼神亮晶晶的,做贼似的回头比手势,压低气音。
“快快快!隔墙吃瓜!里面绝对吵大了!”
王侯瞬间默契止步,一脸看那种戏的表情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陆湘晴放轻脚步,贴着门边缘悄悄站定,眼底满是好奇,冷月默默把耳朵靠在墙上安静吃瓜,赵满堂好奇心直接拉满,紧紧贴着门板边。
五个人齐刷刷挤在走廊,姿势统一整齐,活脱脱一排偷墙角的家伙,奈何包厢隔音黑科技效果绝佳,里面吵得再凶、暗流再汹涌,外面一丁点人声都听不见。
“什么都听不到?!”
孟子阳崩溃捂嘴,这隔音也太变态了吧!
“白蹲了。”
五人满脸遗憾、一脸不甘,却又舍不得走,僵在原地集体犯蠢,全程只有宁彦一人抱臂站在最外侧,半点没凑过去。
里面三个年年吵、月月吵,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恩怨,吵不出花、打不起来,他早就倒背如流了,偏偏外面五个傻子蹲起劲,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