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了!
是怎么一个两清法?
是再也不用玉佩抵赏钱了,还是不逗着他玩儿了,亦或是不再来不思蜀了。
这些,安一细细思考之后,发现他只想后面两个不发生。
沐清风是财神爷。
不逗他玩儿,他的赏钱就会减少。
不来不思蜀,不思蜀就失去了一只富得流油的大肥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白花花的银子就会少!
安一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心里骂了自己一声。
沐清风给的两清钱袋,安一藏到了钱罐子里。
住进这间房间第一天,安一就在墙角的桌子底下,挖了一个坑,大概一掌深。他把钱罐子放了进去,又用一块木板盖在上面。木板他特意用泥巴糊了一层,看着和地面差不多。
上面又放了一张桌子,更不显眼了。
安一长长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了叠好的被子里,打算暂时装一下死。
不思蜀欠着债呢。
好不容易等来了财神爷,就被他几句给‘两清了’。
唉!
他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他那可悲的不值钱的自尊怎么就冒出来了。
他记得,安乐问他开不开心之后。
安一就有意无意地控制自己被欲望吞噬,他可以笑,但也只能在想要得到赏钱的时候笑。他控制着自己,时刻告诫自己。
不要把那棵草,给拔掉了。
许是昨晚抓在手里那棵草,在富贵病病发时,忽地长成了参天大树。
唉!
安一扯开了被子一条缝,空气进去了一点点。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
该干嘛干嘛,人活着还能被尿憋死。
可能人真的有可能被尿憋着。
晚上,不思蜀热闹了半宿。
沐清风都没有出现,雅间空荡荡。小赖子和好几个伙计都在大门口张望了几次,生怕错过了迎着他进门的机会。
债压在肩上,肖知行也对生意认真了几分。收拾利索在大厅和雅间,和熟客周旋。觥筹交错,寒暄了一轮。
肖知行才找了一个机会,溜到了吧台,歇一歇。
他蹲在吧台下面,手里端着一碗冰镇莲子羹,特意让徐大厨放了好些糖。
肖知行舀起一勺,呲溜就进了口,涮涮口里还残留的酒气。喝了大半碗,肖知行也差不多腻了,捏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往嘴里送。珍惜每一粒粮食,是刻在骨子里的传统美德,穿越了也不能忘记。
他喝得差不多见底了,才放下了碗,从吧台下面够出半个脑袋。
眼睛在楼上楼下巡视了一番。
欣慰之色油然而起。
还得是他家台柱子,亲自一出马,不思蜀都热闹了好几分。
肖知行点点头,对着安一竖了一根大拇指。而后,眼睛忽得扫了一个空着的雅间。二楼雅间宾客欢闹,就一间空荡荡。
沐清风专属雅间。
肖知行咦一声,甚为疑惑:“沐公子,今儿个又有事了?”
说着,就偏头看向安一。
明眼人都看得见,沐清风对安一青睐有加,虽不知道藏着什么心思。而且,昨晚是安一照顾醉酒的沐清风。
安一有绝对的发言权。
此刻,安一嘴角抽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直接无视了。
毕竟,肖知行没有指名道姓这个问题由谁回答。
客人点的酒水已经备好了,安一端着翩翩然就出了去。
免不了被客人调笑一番,安一耐着性子恭维了回去。
你来我往。
安一余光刚在吧台,瞅着肖知行。
原因无他。
他不可能对肖知行坦白,是他得罪了不思蜀的财神爷。
好一会儿,贵妇人都要拉着安一坐在她身边了。
安一才不得不终止这场卖笑。
又端着托盘,晃荡了一会儿,又有客人点酒了。
安一才笑着答应,而后回到了吧台。
一低头,肖知行还蹲在吧台下面。
安一脸不红心不跳,将托盘放到吧台面上,转身,从后面的酒柜上取下客人点的酒。
肖知行抱着膝盖,仰着头看他,问:“沐清风咋的今天没来?”
再想无视怕是不能了,底下蹲着的人,眼睛也是直勾勾,一动不动盯着。
安一倒好酒,将酒瓶盖好,才轻声回道:“不太清楚。”
便不再多言。
俗话说的好,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肖知行自个儿琢磨了一小会儿,眉尾一抬,“难道是昨晚给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