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墨听到师尊的声音就感觉不对,连忙睁开眼看着他,和那双充满探究、期待、还有许多复杂情绪的双眼对上,他一愣,随后如实回答,“是我娘在我小时候哼给我听的,我听多了就记住了。师尊问这个是有何不妥吗?”
夏廷言瞳孔震颤,为什么姥姥哼的歌谣,萧清墨的娘也会,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没什么不妥,只是我的一位故人也曾哼过这样的旋律,再次听到有些感慨罢了。”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刚刚的失态,不想再更多地透露这件事情,至少在他弄明白之前,不然让萧清墨知道也只会徒增不必要的疑心。
萧清墨感觉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夏廷言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他就不打算再问了。他伸手轻轻地拍着师尊的背,口中继续哼着那段歌谣,温柔又坚定地。
夏廷言心里颇为触动,在这段旋律中忍不住再多说些什么,“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人他爹不疼娘不爱,小小年纪就没人管他,突然有一天呢一位长辈带他回了家,教他许多东西,对他极好。但那时候他太调皮,总是惹长辈生气,还总是不知悔改,着实让人讨厌。后来消失不见的爹娘又出现了,想把孩子带回去养着,孩子也跟着走了,可没几天就跑回去了。从此就在长辈家住了好多年,直到后来…后来那位长辈离世,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报答,就…”说到这他讲不下去了,泪水几乎夺眶而出,他转过身不想让萧清墨看到这狼狈的一幕。
一副干净的手帕递到了夏廷言面前,“擦擦吧,我从小没有爹,只有娘。而且娘身体很不好,需要我日日上街乞讨挣得钱买药,若是我一日没要到银两,娘就会痛不欲生,把家里的一切都摔打个干净,甚至还会动手打我。可是她以前明明对我特别好,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一日连一文钱也没要到,我不敢回家,就躲去了城外。第二日回家的时候没找到娘,四处打听才知道,她…见我一直没回家,就去了外面寻我,城外有一条很浅的河,她就掉里面,淹死了。”萧清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一个人,他的嘴笨,怕越说越让人伤心,他就讲自己的故事,一段从没有和人提过的痛到极致的往事。
讲到最后他心里也颇为难过,可是却不想让本就伤感的师尊还要来安慰他。萧清墨第一次大着胆子钻进夏廷言的怀里,见师尊没有抵触就继续说道,“或许在他们眼中只要你幸福就够了,如果真的有来世我们再好好报答他们吧。”
夏廷言感受到怀中少年颤抖的脊背,他明明自己也十分伤心,可是还强撑着来开导自己,只是这么想着,心就软成了一滩水。这次换他来轻轻拍着萧清墨的背,收敛了一些悲伤的情绪,温柔地回应他,“是啊,过去的就让它都过去吧,活在当下,活好今后的每一刻才是最重要的。”
谁说不是呢,分离是所有人一生中必须学会的课题,它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可你却必须要坦然接受。他们的疼痛是相似的,把这些埋在心底的话讲出来,或许能让他们都更加好受些。
这一夜的星空、怀抱还有彼此交换的真心,夏廷言觉得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人和人之间若能拥有这样的时刻,无论在今后的多少年都是难忘的,这对他们来说都是如此。
从此刻开始夏廷言和萧清墨的关系又进了一大步,虽然他们还像往常一般相处,可心里都能感觉到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变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