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无绝色,得目是佳人,
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秋水手一顿,嘴上道:“烦请公主下车,让末将检查车内。”
心里却暗道:“怎么真是一个姑娘?大凌以女子国君已逾六朝,西夏供给北莽的都是王夫偏房,怎么这里打发来一位女娘?”
长孙白沁却怔住,看着不卑不亢的少年将领,美眸中流露赞叹,
青竹照影嫌色暗,空谷幽兰恰含丹…
这凌国古诗落成的神仙少年身披黑甲,长孙白沁被汤婆扶下马车,目光落在秋水身上,道了一声:“无碍。”
秋长英低头看她,长孙白沁发上红玉闪动,倾世的美人一袭红裙曳地,一举一动如蝴蝶翩跹。
王海臣揉了揉眼,汤婆挡在了她视线上,朝这边几个张望的士兵瞪眼,她收回目光,看向李绍然:“怎么安排来一位…”
“对,”李绍然引马上前去查看另一车的东西:“都头说的都对。”
王海臣:“。”
你确定你听到我说的是啥了吗?
关四东只一眼就收回目光,她朝身边一人道:“去,把关西的那处小院给我腾出来,容西夏使者落脚。”
秋水耳灵,听到了她这句话,看了车内布置,锦缎珠帘,妆奁盒丰盛宝石玛瑙玉镯子,这样的布置给一位和亲公主当然合适,只是如今大凌国君是个女子,她疑惑的看了车内其余物件,退出来给不耐烦的汤婆放行。
李绍然看完了另一架马车,秋长英与她目光对上,接着李绍然转眼去看关四东。
关四东是北凉的老人了,一向专管嘉峪关财税关费,这孙子油腔滑调极会看人下菜,惯玩了见风使舵,掌着关税盯着过往的行路客商,不管卖什么的都能让她抠一点下来。走西北的客商都骂过她“关鳌头”——什么都想咬一口。
虽说刮得是商脂民膏,可关四东单凭一张笑脸和大出血的上供哄得几位主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年老将们该调走的调走,卸甲归田的归田,她却没仗着资历横行嘉裕,对朔望这一个世子掏尽了心肝,鞍前马后的像个奴才,让朔望只能点一句:“别过分。”也就放了过去。
秋水对此事看的很开,关四东极会看人下菜,若是非拒不可她也不强送,但若是如李监军这样脸皮子浅的,也就能收到远超上供物品的回赠。
秋水以前还观察过关四东一段日子,发现这人除了“关鳌头”这个称号之外还有个不被人熟知的名号:“把关门”。
她在这嘉峪关摸爬滚打三十来年,关外马匪剿了,关内土绅吃了,良田开了新的,税制落实后“波动”几分让那些客商跟苍蝇似的络绎不绝,原本为河西走廊上的要塞,油水本就不少,把关门又委实有经济头脑,愣是让这嘉峪关有了城的规模。
也是,一个溜须拍马的老鼠怎么能在这北凉活下来,可干的事儿也着实为清高文人不齿,敲诈商帮,贪污受贿,啧,到底是上不得台面。
可究竟是功大于过,还是弊大于利呢?
嘉峪关咬着牙恨关鳌头的百姓或许明白,来往次次大出血还次次来回的客商或许明白。
扶关鳌头上位的老候王,或许也明白。
秋长英一耸肩,看向了王海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