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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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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知郑荪紫明知故问,只回道:“也不是我盘的,名字落在小河豚名下。你也知道却恙的病,用药用得勤,是需要个铺子。裴夫人可怜我们母子,就说把铺子要过来,转给我家小河豚,这样我们也能安心。可小河豚年纪小,哪里懂经营,便是我先替他撑着。”

她话语中有个裴夫人,但她特意没说清楚是哪个裴夫人,乍一听像是裴柔嘉,其实这个裴夫人是裴柔辑。

郑荪紫忽而说道:“一个人撑着也不容易,不如叫李苔母女进去打打杂,正巧她两个在蓟城日子艰难。”

若曦摆摆手:“哪能啊,折煞我了。人家两个是有名头的夫人,哪能给我这等打杂?”

郑荪紫笑道:“崔家每个月给的钱还不够两人花销,外加上顾谨言还带了个孩子,所以她俩才会求到我这里。我倒是好心,可也不能因为好心折了我自己的姻缘吧。想你应该也不在意姻缘不姻缘,名分不名分的。”

他话里有话。

若曦愣了一下,旋即笑道:“你也别拿话点我了,反正那铺子肯定是别想动。至于帮你分忧,我冲着咱们的交情,倒是可以帮你想想怎么安顿这俩人,总该是有别的想法。”

她又道:“不过你也别太信那对母女,崔家好歹高门大户,月银不至于少到过不下去,最多过不得奢侈日子。出阁女子要有钱无非两种,要么自己嫁妆多,要么自己会生钱,总一味想着靠男人,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郑荪紫笑道:“也是,这社会不就这般,当你身家水涨船高时,谁管你第一桶金怎么来的?”

若曦笑了笑。

郑荪紫又道:“做生意这档子事,太有道德的人通常做不好,可总得有个底线,你说是不?”

若曦笑容消失:“郑掌柜好像对我成见很深,那我就先离开了。”

郑荪紫只拿着方才裴柔嘉的那封信,捋了捋,“我是觉得,人总得多做点对的事,免得祸及子孙后代。”

若曦听罢点点头,便要告辞离开。郑荪紫临走前叫她从自己这里带了一盘早熟的樱桃走。

*

皇宫里的郭皇后最近火气正旺,鄢贵妃近来因为玄莲教炼丹一事,得了皇帝的专宠,这两日送去鄢贵妃那里的赏赐都快越过她这个皇后。

听说高家的裴柔嘉递上帖子,便立刻将裴柔嘉召进宫中。

裴柔嘉开门见山,便说了高却恙失踪的事,她又补充道:“我家有个丫鬟也被抓了,她临走前留下的线索,指向的是玄莲教。不知皇后娘娘可有些线索。”

郭皇后是将门虎女,爷爷曾以军功封侯,死后又被先皇尊为尚父。她的性情与寻常女子不同,外加这两日她心情不好,说起话直来直往。

“哦。此事与玄莲教有关,玄莲教又以鄢贵妃为首,所以你打算借本宫之力,去对付鄢贵妃,顺便把高却恙放出来。”

裴柔嘉表示:“皇后娘娘高见,臣妾确实抱的是这个想法。玄莲教和玄授教争斗愈发激烈,前两年也只是在黎民那里,近来闹得高门家中都不得安宁。实在是有点不像话。”

郭皇后又问:“我记得高家和方惟一长老有些交情。高相飞升之事,听说方惟一长老出面,是他给高相在教中讨到的封号。”

裴柔嘉听到方惟一的名字,努力压抑住心底的战栗,甩开那日花园里他带来的羞辱,面上波澜不惊道:“那不过是互利,玄授教替高相做名分,高相飞升也反向宣传了玄授道。除此之外,我们对玄授道来说并无用处。如今也不怎么联系了。”

郭皇后道:“那可怎么办,高家除却这一点,又能对本宫有什么用处?”

裴柔嘉反问:“皇后娘娘想要什么用处?”

郭皇后思索片刻,忽而道:“我记得裴夫人和高相以前在乡间组建过讲学,后来回到蓟城后,又与九酝楼的郑掌柜合办了几次,特地请来大儒陈怀山。 ”

裴柔嘉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郭皇后又道:“听说九酝楼郑掌柜与那位耿家弃子关系不错,而耿郎君又是韩公的忘年好友。韩公早年曾上书贬斥过玄莲教。”

裴柔嘉抬头,没搭话。

郭皇后继续道:“本宫还听说,中书舍人杜潜和高家关系极近。杜潜的恩师柳公,早年原先信过玄莲教,但又排斥玄莲教出世之举,后来也改推行儒学。”

裴柔嘉反问:“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郭皇后道:“与其依附玄莲教或玄授道,像鄢贵妃似的成为傀儡,倒不如自立一派,将话语权把握在自己手中。况且,本宫早就看不惯夷狄之法流毒于我泱泱东方大国,教唆百姓抛却孝悌之道。”

裴柔嘉只道:

“如我大幽,人生而不平,高门子孙仍是高门,黎民子孙仍是黎民。高门人稀,黎民众广,寡不敌众,如何能使黎民安于被奴役?”

“那西方法门,将黎民生来的苦难,归结于前世恶行的咎由自取,不去思考制度本身的不公,以为安于受苦便是还债,让他们自愿去吃苦,就像拿着一根萝卜吊在驴子脑袋前面。明明化人为牲畜,却更容易吸纳刍荛。”

郭皇后叹气,说道:“儒家又能好到哪里?叫人将自己分成三六九等,士人哪怕饿死,接受君王的供养,也不准与庄稼汉合流。”

裴柔嘉道:“娘娘,这不是您这居高者该考虑的事。我们搭起台子,享受着他们的供养,只需要割舍出一点善心,就能流芳千古。”

“如此,甚好。”郭皇后若有所思,命侍从递来一匣银子,交给了裴柔嘉,笑道,“改日你寻些当世大儒,以本宫的名义在城南办讲学,邀请京内贫寒学子。余下的银钱,便搭个粥棚。”

裴柔嘉看了一眼银子,心道这些银钱哪里会有剩余,但想到要救高却恙,她只好默默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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