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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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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宋陆远上去就钳制住山羊胡男人的手,将他踹倒在地。

山羊胡男人“啊呀”一声叫,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喊疼。

宋显趁机推开两名妇人,将白歌扶了起来,护在身后。

父子二人救人的行为显然引起了众怒,围观的村民们突然包围了他们。

青壮年们都自觉走到了最前排,目光狠厉地瞪着他们,有的人甚至取下了腰间别着的柴刀。

宋陆远的怒火彻底被点燃,撸起袖子就吼:“干什么?想杀人?来啊,不怕死的都给我上!”

青年们脸上都露出忌惮之色,举着柴刀与宋陆远对峙起来。

宋显连忙把宋陆远也拽到自己的身后,对方人多势众,还都拿着武器,老二力气再大也只有一双手,哪里会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大家都冷静一下,闹出人命就不好了。有什么误会咱们摊开说,肯定有办法解决。”宋显尽量用很平和的语气劝大家不要冲动。

“哟呵,这不是宋家的冲喜小夫郎嘛,刚克死了妻子,这么快又找到下家了?”

方大山嗓门响亮,开口就引导大家把宋显和白歌的关系往不纯洁的方向想。

宋显看向说话的少年,圆润身材,皮肤偏黑,三角眼里横生戾气。

“你眼睛几天没洗了,看人这么脏?”

方大山“嘿”了一声,气呼呼指着宋显的鼻尖:“你一个两面三刀的畜牲,还好意思骂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怎么坑宋家三孩子的,才成婚三天,你就把人家房子给贱卖了。”

“畜牲骂谁呢?”

“畜牲骂你!”

方大山高声反驳后,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周围村民有憋不住的,发出了笑声。

宋显腰板挺得直直的。

不枉他从前在网上逐字学习过如何吵架怼人,终于,他也有吵赢别人的时候了!

“宋叔,我什么都没做,他们突然就把我抓起来,押到神像前,想拿藤条打死我!”白歌躲在宋显身后小声告状,嗓子透着哭喊后的沙哑。

宋显对她点点头,用眼神儿安慰她别怕,有他在。

方大山被气得面红耳赤,忽然,他盯着宋显的脸意识到了什么,激动地扭头对村长道:“村长,你看他的脸!他也该被‘祓除’,他和她都该祓除!”

村长名叫陈昌贵,正是被宋陆远踹了肚子的山羊胡男人。人挨了揍哪有不想打回去的?

他马上借坡下驴:“说的没错,看他长相妖魅,应当也会厌魅之术。否则宋家兄弟被他骗财骗房之后,怎么还会跟他关系好?必是受了他的厌魅之术蛊惑!”

宋显算是听出来了,这帮村民在搞封建迷信,而且中毒颇深。

他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宋陆远:“老二,他们说的厌魅之术是什么?”

“算是种巫蛊之术吧,说太过漂亮的女人体内有神秘力量,会妖法,可以通过邪术蛊惑人心,诅咒控制他人。

本来这没男人什么事儿,可能看你长得俊,他们就把你也算上了。”

“快些举行祓除仪式吧,我大儿子快撑不住了!”

李春花双眼红肿,残留着泪意,她看向白歌的眼神儿里充满了憎恨与失望。

“我当你是好的,可怜你才收你为徒,想到你竟如此祸害我儿子!”

宋显知道这李春花,是白歌在三户村学针线手艺的师父。

白歌委屈地跟宋显解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平常我都是扮丑把脸涂黑,今天出了意外,被她看见真容了,她就非说是我害她儿子病重。”

好大一口锅!太愚昧了!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一点都不假。怪不得大儿子之前提起三户村时,表情有点嫌弃。

“把他们俩都给我押住,本村长这就为他们举行祓除仪式。”陈昌贵高举手中的藤条大喊。

村民们齐声高喊:“除魅!除魅!除魅!除魅……”

看来所谓的“祓除”仪式就是用藤条打人,瞧他们这狠劲儿,不会把人打死吧?

宋陆远要冲上去揍他们,再次被宋显拉住了。

“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插手,你只管在旁边看着就好。”

对方人太多了,直接起武力冲突不是明智之举。宋显把宋陆远往身后护了又护,生怕他就成为那些愚昧村民们怒火下的炮灰。

对付无知愚昧的人,还得用无知愚昧的办法,跟他们讲科学技术他们肯定听不懂。

“都别动!”

面对村民们的渐渐逼近,宋显突然掏出一个布包的长条形物体。

“哈哈哈哈……既然已经被你们看出来了,那我就不装了!

我承认,我确实会厌魅之术。她是我徒弟,有点学艺不精,让诸位见笑了!

那今天我就跟大家展示一下,我真正的实力!”

宋显瞥了一眼白歌后,缓缓举起手里的东西,做出要揭布的动作。

“师父,不要亮出来!你这一出手,三户村的人全都得死啊!”

白歌领悟了宋显的眼神儿后,立刻夸张惊呼,按住宋显的胳膊,配合他演戏。

原本要上来抓人的青年们又被震慑住了,这会他们不仅不敢上前,甚至在宋显推开白歌往前走一步的时候,他们吓得往后连退了数步。

“他在唬人,他在故意吓唬我们!你们别被他骗了!”方大山大喊。

李春花连忙附和:“对,你们快把他抓起来,给我儿子报仇!”

宋显对李春花竖起大拇指,“还是李大娘厚道,知道自己儿子被诅咒要死了,就拉其他人一起陪葬。要不说你们村团结呢,生是同村人,死是同村鬼。”

宋显这一番“夸赞”下来,村民们都不干了。

本来今天祓除仪式就是为了李春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凭什么要他们替李春花冒险。

“娘,我可不想像李大郎那样。”

“爹,我也不想。”

有两名青年率先退出,不参与围攻宋显了。其他青年也纷纷起了退意,不想冒这个险。

陈昌贵也有点怕了,抖着山羊胡子默默后退,但他的步伐不敢迈太大,生怕大家发现他这个村长怂了。

方大山气得跳脚:“大家别信他的话,他在撒谎!他才不会什么诅咒之术,他在骗人呢!我们信了他,就是中了他的计了!”

方大山特别笃定的语气引起了宋显的注意。

“你怎么这么肯定我在骗人?李大郎重病是事实,跟我徒弟没关系,那跟谁有关系?莫非他的病是你害得?”

一连串的质问打得方大山措手不及,方大山眼神飘忽,支支吾吾,明显心虚了。

陈昌贵和李春花等人也都注意到了这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方大山身上。

方大山后退一步,慌忙地摆手,“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说!你做什么了?”

宋陆远突然一声怒吼,把方大山震得更心虚了。

“我我我……”

宋显对李春花道:“瞧见没?是他害得你儿子病重不治。你现在赶紧问清楚缘由,你儿子说不定还有救。再把时间花费在冤枉我们这些无辜人身上,只会害死你儿子!”

李春花听说自己儿子还有救,忽然意识到什么,冲上去就扇了方大山一耳光。

“是不是你?我家大郎平常最喜欢与你来往,他病重昏迷之后,你从没去看过他,是不是心虚了?”

方大山到底年少,不惊吓,被打了一巴掌后呼吸急促紊乱,终于绷不住“嗷”的一声捂脸大哭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他下了毒之后,我也后悔了。”

李大郎长得高大俊朗,读书好,人稳重,在村里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方大山父母总是喜欢拿他跟李大郎比较,嫌弃他,贬低他。

三日前,方大山又挨父母骂了,他气不过李大郎总是比他强,偷偷将玄头草的毒汁下进了李大郎的药茶里。

玄头草毒发一般在一两个时辰以后。李春花干完活回家,发现大儿子躺在床上昏迷了,还以为他熬夜苦读致使累坏了身体。

村里的赤脚大夫医术有限,根本查不出李大郎中毒,只按照李春花的描述,给他开了调理身体的药,自然没效。

“这下误会解开了,是你们冤枉了我侄女,还险些将她打杀。”

宋显质问陈昌贵,这笔账该怎么算。

他顺手扯开了布,亮出了他手里的“诅咒武器”,是三根粟米棒,今早他给孩子们特意做好的干粮。

陈昌贵等人都明白了这是误会。陈昌贵知错就改,忙带领村民们给宋显和白歌鞠躬赔罪。

“白姑娘真对不起,我冤枉了你,改日我一定好好跟你道歉。现在我大儿子——”

李春花大哭着瘫坐在地上,转而揪住张大夫的裤腿。

“张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家大郎!”

张大夫无奈摇头,“你知道的,我只会治些头疼脑热的小病,解毒我真不会,这要是用错药会死人的!你得去永州城里找更厉害的大夫才行。”

“咱们去永州城一来一回要五六天,李大郎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到时只怕来不及了。”村民们感慨。

李春花绝望地号啕大哭起来。

宋显叹了口气,问李春花:“那玄头草长什么样?带我去看看。”

李春花哭声哽住,愣愣地看向宋显。

“还愣着干什么,想不想救你儿子了?我阿爹说不定有办法。”宋陆远没好气道。

“啊好好好。”李春花忙起身,带着宋陆远他们去了后山山坡。

陈昌贵随后也跟了过来。他眼尖,立刻看见一株,长在杂草中很不起眼。

他刚要抬手指给宋显看,就看见宋显已经蹲在那株玄头草前面了。

“对对对,就是它,毒得很,我们平常都不敢放牛在这地方吃草。”

【价值说明】:玄头草,茎叶剧毒,少食昏睡七日亡,多食即刻亡;根解毒,多食补肾。

宋显感叹:“运气不错。”

不用五步之内找解药了,玄头草本身就是解药。

宋显挖出玄头草的根,让李春花拿去给儿子吃。

李春花愣愣地捧着玄头草的草根,有点不敢相信地问:“这就完了?”

“不然呢,你想更复杂点,好让你儿子直接玩完?”宋陆远对于李春花不信任宋显的举动很是不爽。

“我、我、我这就去。”李春花泪眼婆娑起来,转头就狂奔家的方向。

陈昌贵讪讪摸着胡须,想说什么,因为撞上宋陆远不耐烦的眼神,他立刻乖乖把嘴闭上了。

四人下了山坡,往村子里走。

李春花这时候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扑通跪在宋显跟前。

因为她奔跑的速度太快,下跪的动作太激烈,路面的尘土被激起来了,黄滚滚的一团,有些呛人。

“大郎他醒了!多谢恩人救我儿性命!”

李春花哐哐磕头,又激起一阵尘土。

宋显被呛得掩嘴咳嗽:“别磕了,道谢磕头有什么用,不如整点实际的,送我们一筐鸡蛋。”

李春花愣住。

陈昌贵、宋陆远、白歌:“……”

“还有你们欺负白姑娘的赔偿,就用桌椅家具、粟米、麦粉来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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