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吴漾”，谭沐芸接着又说，“你不是说他家离咱们家很近吗？你打电话问问他，要不要来咱们家吃年夜饭。”
不知怎的，自从那天以后，谭沐芸对吴漾的态度就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余笙怔了怔，有些惊讶：“为什么？”
“大过年的，他一个人在家也怪冷清的，来咱们家至少要热闹一点”，谭沐芸自顾自地把那两包菜提到厨房，“而且这么多菜，我们也吃不完。”
余笙有些懵，怔愣几秒后还是乖乖照做。
-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吴漾刚从墓园出来。看清来电人名字的那一刻，他的眉心忽地一跳。
下一秒，他按了接听键，女孩温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吴漾，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这还是余笙第一次主动约他。
吴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强忍住心里的激动，轻声回：“有空。”
余笙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吴漾的心里就猛地咯噔了一下，他眸光闪了闪，有片刻的愣神：“可是……你妈妈不是很讨厌我吗？怎么会……”
“那是以前，自从那天以后”，过往那些不好的回忆倏地涌上心头，余笙的眼睫黯了黯，停顿两秒后继续说，“她对你的看法就变了。她觉得你挺好的。”
“你愿意来吗？不愿意就算了，没关系的。”女孩的声音越说越小。
吴漾毫不犹豫地答应：“我愿意。我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都行，主要是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过了几秒，电话被挂断，吴漾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慢悠悠地抬起头。
湛蓝的天空上漂浮着几朵白云，金色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缓缓洒落下来，给不远处肃穆的群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难得的晴天。
温热的阳光照射进瞳孔，他阴郁了大半天的心情在此刻如同拨云见日一般，骤然放晴。
-
下午五点，余笙家门口。
吴漾默默在心底里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后，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过了几秒，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系着浅绿色围裙的谭沐芸。
“你这孩子，直接过来就行了”，瞥见眼前男生手里提着的两大袋装得满满当当的水果，谭沐芸忍不住皱眉，“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吴漾有些拘谨：“应该的。”
毕竟是第一次见余笙的家长，总不能空着手来。
“吴漾，你别愣着了，快点进来吧。”话音刚落，谭沐芸就转身进了厨房。
“嗯，好。”吴漾提着东西进了门，他站在鞋柜边，默默往里看了一眼。
客厅空空如也，没有余笙的身影。没来由的，他的心里蓦地有些慌。
谭沐芸回头望了一眼，瞥见呆愣在原地的少年，温声道：“吴漾，鞋柜第一层有一双新拖鞋，你换上吧。”
吴漾乖乖地点了点头，随即俯身换了鞋，紧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把那两大袋水果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做完这一切，他挽起袖子走进厨房：“阿姨，我来帮你吧。”
谭沐芸正在削土豆，她抬起头看了不远处的少年一眼：“你会做饭吗？”
吴漾老实回答：“会的，我小学四年级就自己做饭吃了。”
“这么厉害啊，笙笙四年级的时候连煮饭该放多少水都不知道”，谭沐芸笑了笑，她指了指灶台上的瘦肉，“行，那你帮我把肉切了吧，等会儿炒青椒肉丝。”
“好。”吴漾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随即熟练地拿起菜刀开始切肉。
刀起刀落，转眼间，整块的瘦肉就变成了细长的条状。
吴漾熟练地把肉装进一旁洁白的陶瓷盘子里，仔细斟酌好用词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阿姨，余笙她去哪儿了？”
“她呀，去买酱油了，等会儿就回来。”谭沐芸把削了皮的土豆放进盆子里。
“哦”，吴漾暗自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阿姨，今晚你打算做什么菜，我帮你炒。”
“不用，我来炒就行。”
谭沐芸的语气格外温和，“你是客人，哪里有让客人炒菜的道理。你非要帮忙的话，就帮我把这些土豆切了吧，等会儿炒土豆丝。”
“好。”吴漾应了一声，随即便拿起一个洗干净的土豆放到菜板上。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大门就被倏地打开。
“妈妈，我回来了。”
女孩熟悉的声音骤然闯入吴漾的耳膜，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余笙换上拖鞋，随即拎着酱油走进厨房，看见吴漾后怔了怔：“你来这么早啊？”
“嗯”，吴漾垂眸看向她，语气温柔，“我早点过来帮忙。”
“瞧瞧人家吴漾切的”，谭沐芸从盘子里拿起一根细长的土豆丝，凑到余笙面前，“再看看你切的，你那都不叫土豆丝，该叫土豆棒了。特别适合用来晚上抵大门，睡觉老安心了。”
闻言，吴漾忍不住想笑，但又觉得不合适，便强忍住笑意，闷头继续切土豆丝。
余笙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耳朵，小声辩解：“我那是怕切到手。”
“我都懒得说你”，谭沐芸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你去拿条围裙过来。”
余笙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浅绿色围裙上：“你不是系上了吗？”
“给吴漾的。他在厨房里帮我切菜，容易弄脏衣服。”谭沐芸蹲在垃圾桶边剥大蒜，连头都没抬。
过了几秒，余笙拿着条淡粉色的围裙走到吴漾旁边：“你放心，是干净的，才洗过。”
吴漾垂眸看了一眼：“好，我洗一下手。”
“不用，让她给你系吧”，谭沐芸拿起灶台上的小刀，开始剥番茄，“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她干点事。”
下一秒，女孩温软的声音在吴漾的耳畔边骤然响起。
“你头低一点，我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