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捕头方才那一下可真解气!那小子就是欠收拾!谢掌柜真是好气度,若是我们,受如此大辱,便是不报复,也要狠狠啐几口才舒服。”客人们中有人说道。
谢玉珍道谢道:“多谢诸位客人照拂,今日之事真是叨扰了,今日每一桌送一盘荠菜鸡蛋饼,算是堂前燕给赔不是。”
她看向跑堂,示意他将其拿到后厨去处理了。
安抚过喧嚷的客人,给递麻绳的脚夫又送了两碟凉菜,两人才去了后厨的书房里。
“怎么今日我就没带绳子,真是悔死了。”那脚夫的同伴咂舌拍大腿,“带回去也可以给家里加两个菜了呀!”
得了赠菜的脚夫哈哈大笑,嘲笑了他的同伴。
“书塾明日开始放春假,我下午去将朗哥儿接回来。”李香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有些心虚,虽然这并非是他的错,但他确实是个导火索。
“你绷着一张脸干什么。”谢玉珍见他这样子,不觉有些好笑,“你愿意自然是没什么不好。”
说到谢朗,谢玉珍又叮嘱道,“你去那边,和朗哥儿说让他先在书塾边的房子沐浴过后晒晒太阳再回来。”
朗哥儿很是粘她,但心思很敏感,只怕误会什么,谢玉珍又开口补充道:“是怕他着凉了,你多解释几句,别教他多想,否则他要伤心了。”
“我知道了。”李香君虽不能理解为何一个大男人这都要伤心,但完全能理解她关心的意思,他以后就是谢朗的姐夫了,年岁又虚长那么多,自然要对他多多包容才是。
“近些日子洛阳会很不太平,你给你兄弟们带句话,让他们加紧些巡逻。”谢玉珍严肃起来,和他说道,“狄叔让我看了你就告诉你,让你即刻就去见他。”
李香君是不会怀疑谢玉珍的话的,他知道谢玉珍不是一个会说假话的人。
“我知道了。”李香君点头,“我等会就去见师父。”
他心里也隐隐有预感,今年或许真有大事要发生,过去几年就屡次有人意外身死或者失踪。他一直觉得不对劲,所以才一直暗中查探,只是一直没什么太大的收获。
还有从去年开始,不知是嵩县或者是附近这一带马匪变得十分猖獗,而且越来越难对付。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根银簪,打着玉兰花的花样,还坠着一颗莹润的珍珠。
“我来的路上路过珠宝店,突然想进去看看。”李香君憨憨一笑,将这根银簪双手递给谢玉珍,“就看到台子上摆着这个,特别好看。我一看到就想到你,觉得会很衬你。”
谢玉珍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接过这根银簪,自然地插到发髻上,问道:“你眼光不错,我很喜欢,不过这根簪子应该不便宜吧?”
李香君羞涩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就、就二两银子,这根不好,我下次,我下次给你买更好的!”
谢玉珍心底微微泛起了一些涟漪,莫名觉得有些难受,她开口说道:“不用了,这根就很好。这些都是身外之物,难得的是你这份心。”
若是真心,便是路边的一朵野花、一棵野草她见了都心生欢喜,若是不真心,就是东海的明珠,她也不稀得。
她摸上鬓边的珍珠,触手温润,是上好的珠子,贵的是有道理的,他一个粗人,眼光倒是出挑。
见谢玉珍似乎是喜欢,李香君心中也是欢喜。
他说道:“我先去隔壁见师父了,下午我就待在堂前燕干活儿。”
“去吧。”谢玉珍摆摆手笑。
等人走了,谢玉珍不自觉按向胸口,感到心跳的似乎有些快。
她不是分辨不出来,他是否是真心。只是真心这东西太易变,她不知道他的真心能维持多久,她害怕,害怕她接受他的真心的时候,他的真心已经冷却了。
当年潘案求娶她时又何尝不是真心?
只是如今往事都作了土罢了。
索性李大哥是个好人。不管以后他的真心会不会冷却,都不会待她差,也不会困住她,这便足够了。
她和他结亲,本不是奔着真心去的。
李香君自是不知谢玉珍心里如何天人交战,一见到狄清,便被叫进了书房。
“香君啊。”狄清开门见山道,“我问你,年底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征。”
李香君一愣,狄清也不急,开口道:“你不必急着给回答,时间上是来得及的。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可以慢慢考虑。大丈夫生于人世,怎可久居人下?更何况,自古美人配英雄,我本想好好教你几年,可惜世事瞬息万变,大金那边这些年越来越不老实,明年恐怕要有一场恶战。”
狄清没说的是,圣人去年年底大病一场,今年好容易挨到开春,乍听到这消息只怕要气得吐血。
朝中储君悬而未立,朝臣心里都焦灼,纷纷下注。圣人宠爱的苗贵妃生的大皇子和辛皇后生的二皇子都曾给他投过橄榄枝,只是他自诩纯臣,都不曾给予回应。
大虞外部有仇敌觊觎,内部也怕将诸王作乱,真真是令人头疼。
李香君的确有些犹豫。只是作为一个九尺男儿,心中难免热血难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