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师们的“粥”,其实就是干饼子掰碎了,再丢些野菜肉干,放水里煮成糊糊。
一碗热腾腾的面糊糊递到谢玉珍手上,里面夹杂着肉丁和煮的烂糊的野菜,抛开卖相不谈,其实还是很香的。
镖头有些不好意思,怕谢玉珍误会,说道:“咱们走镖在外,带新鲜粮食,不仅重,还容易半路上坏掉,只好带这种干饼子,耐放,煮着吃还省粮,其实味道还可以,娘子别嫌弃。”
“怎么会。”谢玉珍否认,这一碗糊糊该有的都有,何况说赶路的人,哪有这么多要求。
她连忙伸手接过镖头手里的碗,这碗显然是用什么木头刚做的,还带着木头味。
一碗面糊糊,她就这样面不改色地吃完了,口感的确有点奇怪,但也没有能接受。
“嘬嘬嘬。”一个年轻镖师手上拿着一块野猪肉干,饶有兴致地唤着呜云。
呜云嘤咛几声,水灵灵的两只黑豆眼望向谢玉珍。
谢玉珍失笑,狠狠摸了几把呜云的头,轻声说道:“玩去吧。”
呜云一甩尾巴,屁颠颠地跑过去,叼过镖师手上的肉干干脆趴在地上啃了起来。
镖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摸呜云的头,呜云抬起眼瞥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没有威胁性,理都不理他。
镖师见它不龇牙,乐得如此。
他是很喜欢狗的,只是家里的娘子怕狗,他不敢在家里养狗,只好摸摸别人的狗解解瘾。
呜云耳朵突然弹动了几下,眼神立马犀利了。立马弹跳起身,冲进了密林之中。
“欸?!”镖师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吓一大跳,还以为呜云要暴起咬人,而后又有些懵。
他望向谢玉珍,谢玉珍也有些懵,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是为什么。
镖师不由有些欲哭无泪,他要是说这和他没关系,谢娘子会信吗?
谢玉珍见他脸色不好看,虽然也有些着急,但还是开口安慰道:“小兄弟,你别害怕,和你没关系,你去歇息吧,明天还得赶路呢,我守一会儿,呜云要是回来的话我也知道。”
“也行。”那镖师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
现在天色晚了,密林里面鬼知道有什么,今天天上又没有星星出来,黑漆漆的,一个人去找狗难免不安全。
在镖队眼里,兴师动众去找一条狗更是不划算。
镖队里的人除了守夜的都睡着了,黑夜仿佛能吃掉白天嘈杂的声音,此时火苗的噼啪声和守夜的人小声交谈的声音显得特别清晰。
就在谢玉珍险些坐不住的时候,林子里突然传来了快速的跑动的声音。
“警戒!”守夜的人戒备起来,从地上捞起家伙事就要起身,几个人以合围之态,缓慢靠近发出声音的位置。
谢玉珍不由得也有些紧张,不料黑乎乎的密林中却跃出一一双绿莹莹的光。
守夜的镖师的肌肉都绷紧了。那绿光跳近了谢玉珍才眼尖发现:“别动手,是我的狗回来了!”
众人这才借着火光看清,从林子里跳出来的是雇主养的挺像狼的大狗。
只见呜云嘴巴里含着好几只还滴着血的野兔子,嘴套子被撑圆,整张狼脸都方了,样子看上去很是滑稽。
呜云还不知道,它是险些才逃过一劫,它得多谢今日晚上天寒,生了一堆大火,否则必成了某个镖师刀下冤魂。
它含着一嘴兔子,邀功似的把猎物都放到谢玉珍脚下,蹲坐下来,仰着头看谢玉珍,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抑制不住地左右摇摆。
在嵩县时,呜云从来没有露出要捕猎的架势,谢玉珍还以为呜云是听见什么鸟的动静,去追鸟玩去了,她还真是被震慑到了。
“呜云过来。”谢玉珍将呜云叫过来,揉着它的脑袋夸它,“咱们呜云怎么这么厉害?这些猎物都是给我的?”
谢玉珍虽然把呜云养到这么大,但还是不敢赌一只狼的野性。
她将手缓慢挪过去,见呜云没有动静,她才放心将兔子拎起来,又摸了摸呜云的肚子,鼓鼓的,她就知道,呜云是吃饱了才回来的。
可看着呜云沾满血色的嘴筒子,她又有些头疼,这四处可没有水源,去哪里给它搞干净?
虽说她没有什么洁癖,但也忍不了这么脏啊。
一边的几人羡慕地看向这一人一宠,谢玉珍想着自己本也吃不完这些,何况也不会处理,便招呼镖头说道:“镖爷,这些野味趁新鲜都扒了皮,给大家打打牙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