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东西,我们怎么能占你便宜?”镖头还算正直,严肃拒绝了谢玉珍的提议。
谢玉珍说:“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若是只有我一人,连扒皮都处理不好,谈何吃呢?”
饶是她如此说,镖头心里还是过不去,他回去和兄弟们商量了一下,才过来道:“我们大伙儿商量了,虽然不愿意占娘子便宜,但是兔子肉少,我们出五十文钱买下其中三只,另外两只也帮娘子处理了,娘子意下如何?”
谢玉珍道:“那感情好,您真是个好人,就麻烦你们了。”
兔子本来就卖不上价,三只兔子按照正常价格出手,也至多卖八十多文铜板,镖队的人还愿意替她把兔子处理了,认真算起来,她是不亏的。
于是乎两方都觉得不吃亏,相处的气氛更融洽起来,次日一早出发的时候,谢玉珍还发现她坐着的马车上的稻草都厚了许多,坐起来更舒适了,镖队那个爱狗的,还给呜云编了好几个稻草球,看上去很是精巧,只是容易坏。
他还说,等路过一个竹林,他要给呜云做一个竹条做的球,不容易坏,呜云玩的更久。
扒好皮的兔子没吃完的,白日里就挂在车辕边风干,夜晚偶尔用来打牙祭,呜云自从捕猎了这一次,仿佛打开了什么窍门,时不时就能捕到很多猎物。
到后半途路,众人都麻木了,也不再说用钱买这回事了。
快到夔州境内的时候,呜云的牙齿吃生骨肉吃的都磨利了不少,一嘴牙白惨惨的,一露出来看上去十分骇人。
这一日突然落了些雨,谢玉珍便下地和镖师们一同行走,就连呜云,都戴着一顶竹子做的小帽子。
“最近天气是越来越奇怪了。”一个镖师说道,“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叫人怎么穿衣服?”
“少说几句吧。”另一个人劝他,“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天爷听见了知道自己落埋怨了,一生气,不是旱就是涝,咱们更受不住。”
他连忙捂住嘴:“你说的是,我就是嘴上没把门。老天爷可别和我这小人物见罪,莫怪莫怪!”
他合掌四处拜了拜,讨个心安。
谢玉珍走了半天,只觉得鞋底都磨的有些薄了,脚趾上好似起了泡,走一步疼一步,她强忍着,心想到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就好了。
正好前方官道一边有一个卖茶的摊子,她便开口道:“镖爷,停下在茶摊歇歇吧,我请大家吃茶。”
镖头这才发现,这位雇主走路竟有些瘸。
他感到抱歉:“哎呀,真对不住,我们都是一群老爷们,没想到娘子的脚力,娘子该说一声才是啊。”
他是走习惯了的,脚底早已经起了厚厚的茧,只是没想到谢玉珍一个没走过远路的小女子这么能忍痛,面上丝毫看不出什么,还一声不吭。
“兄弟们歇歇脚,谢娘子请大家吃茶!”他拉长了声音说道。
“多谢谢娘子!”
“谢谢谢掌柜!”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庞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活力十足。
“老板,一桌一壶茶水。”谢玉珍和镖头两人单独一桌,加上他们足足坐了四桌人,老板打眼一看来了大生意,高兴的不行,连忙上来接待。
“咱们这儿还有素面,客官可要点上几碗?”老板问道。
“一人来一碗。”谢玉珍觉得走了一上午,众人大概也饿了,便说道,“若是有人吃不饱,再给他来一碗。”
镖头见她和茶摊的摊主无障碍地交流着,不由有些吃惊,问道:“谢掌柜也会夔州的土话?”
谢玉珍心跳漏了一拍,有些僵硬地回道:“之前一个客人就是夔州人士,在嵩县多住了几日,都在堂前燕吃饭,听多了就学会了一些。”
“啧。”镖头啧了一声,谢玉珍还觉得他是不是看出了些什么,他就笑起来,揶揄道:“你们这些人脑袋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聪明?要是我儿子有你和你弟弟一半儿,我准送他去学堂读书去!”
一想到自家那只会舞刀弄棍光长肉不长脑子的饭桶,他就来气。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总有些长处嘛。”谢玉珍松了一口气,安慰镖头道,“喝茶喝茶。”
见茶水上桌了,她连忙给镖头倒了一壶茶。这水显然是烧开的,连接着壶身的把手都有些烫手。
他们都走的有些热了,就想着把茶晾一晾再喝。
谢玉珍突然看到一个脸上脏的看不清五官的人躲在茶摊的招子后面偷偷看她们,从扎的松松散散的头发依稀可以看出是个小女孩。
“你过来。”谢玉珍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