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萧珏带着徐长策、宣承二人随秦锦城等人前往北芜荒原勘察地形。
等他们出发之后,谢无涯也旋即与魏长华一行赶往马贼约定的地点——枯铃滩。
此处是一片早已干涸的古河滩,从前此处还有些细流,河道彻底枯竭之后,只剩一片干裂的荒滩。
整片荒滩几乎没有活草,一眼望去,只有枯槁的沙蒿。
早年往来的商队,为了避免迷路、辨识路况,曾于沿途的枯木残枝上悬挂铜铃。
多年风沙侵蚀,铜铃周身已尽数覆满斑驳的锈纹。
每当荒原上长风浩荡,这些锈迹斑斑的铜铃便会发出杂乱无章的铮鸣,混在风中,飘向远方。
谢无涯一行人策马赶到时,马贼们早已列阵等候多时。
何日方望着面前乌泱泱的马贼贼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谢无涯本来忽悠他留在堡子里,奈何他非要寸步不离的跟着,谢无涯只好借口说出来转转。
“我完了,彻底完了……”何日方望着马贼哀叹,“扶华仙君让我和周凌看着你,如今你竟然闯到贼窝来,这回我俩铁定要被逐出衍天宗了。”
谢无涯打趣说:“让你别跟来,你偏要跟着凑热闹,现在知道怕了?”
何日方哀怨的看着他,转头去看周凌,周凌立马在侧,神色淡然,仿佛毫不在意。
对面马贼看清来人,一名头目走出来说道:“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还真敢来赴约啊?”
谢无涯轻夹马腹,邀马上前,拱手笑道:“哥哥们,几日不见,可想死兄弟了。哥哥们特意设下赌局相邀,兄弟我岂有失约的道理?”
“是你!”马贼中骤然跳出一人,双目赤红,眼底恨意翻涌,死死瞪着谢无涯,显然怒不可遏。
谢无涯对他却没有任何印象:“这位哥哥看着面生,不知如何称呼?”
男人咬牙怒喝:“那日你在客栈坏了我的好事,今日既然主动送上门,我定要报昔日之仇,绝饶不了你!”
谢无涯一脸无辜:“哥哥这话从哪里说起?既是哥哥的好事,做兄弟的自然鼎力相助,哪有坏事的道理?哥哥怕不是认错人了?”
“少在这巧言令色!你这张脸,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今日咱们就好好清算清算!今日你既敢来,就别想囫囵个离开。”
谢无涯笑说:“我平生最是佩服各位哥哥们的气魄,若是能跟着各位哥哥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称分金银,兄弟我求之不得!”
“不知死活的东西!”
谢无涯说:“兄弟确实不知,不过各位哥哥们知道就好。”
“你!”
“二哥,”马贼三当家撑着重伤未愈的身躯上前,“这小子滑头的很,我这身伤也是拜他所赐。我先同二哥说好,今日他若输了赌局,这人必须交由我亲手处置!”
暴怒的二当家忿忿道:“老三,你说得轻巧,我跟他还有账没算,凭什么交给你?”
“你……”
两人正僵持不下,后方简陋的营帐里,隔着帘子传出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别废话了,开始吧。”
两人立马收起性子,三当家压下怒火,对谢无涯正色说道:“今日这场赌局三局两胜,赢了,人你们带走;输了,你们这些人全都给我留下!”
谢无涯神色从容:“既然是赌局,开局之前验验赌注,不过分吧?”
三当家眼神阴沉,抬手示意。
少顷,两个马贼从帐后拖出一个奄奄一息的人,那人深埋着头,发丝凌乱,满身血污,浑身血痕交错,一条手臂早已缺失,不知是死是活。
谢无涯低声问:“是少宗主吗?”
魏长华凝眸远眺,面色凝重:“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不过他身上的确是我玉华宗的弟子袍服。”
谢无涯眉心微凝,立马扬声说:“这么远能看清楚什么?”
马贼直接将人带下去。
三当家冷嗤一声:“你们愿意当他是谁就是谁!人你看过了,开始吧。”
谢无涯说:“我还有个疑问,想请几位哥哥解惑。”
二当家早已不耐烦,厉声呵斥道:“你哪那么多事?事到如今,你莫不是怕了,不敢赌?”
谢无涯说:“兄弟我实在好奇,若是各位哥哥不肯解惑,只怕一会儿赌也赌的不畅快。”
三当家问:“你有何疑惑?”
谢无涯说:“早闻各位哥哥名震北境,声威远播,不去劫那些富商豪贾,做什么要抓这些身无分文还难缠的修士?哥哥们如此英明,怎也做这些亏本买卖?”
二当家蛮横道:“这北境皆是我们说了算,我们想抓谁就抓谁、想杀谁就杀谁!还需要理由?”
“原来如此。”
“够了!”二当家被问得心烦,满腹怒火腾腾上涌,“你若是敢赴约便上前来,若是不敢,就趁早滚回去,就当你们这位少宗主已经死了!”
“来都来了,哪能不陪各位哥哥们好好玩玩?”
谢无涯双腿一夹马腹,迎着风沙上前。